当然,登基还是要登的,皇帝这个名头得摁死了才能方便他搞事。
登基属国之大典,宜选 “青龙、明堂、金匮、天德、玉堂、司命” 等黄道值日,太史令就算出了四月三日这个时日。
当日的典礼仪式很简陋,董昌就立于宫殿的高台之上,他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捏着一枚玉玺,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跪着的百官。
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当初贤王负气出走不要的,官职本来不算高,但是董昌一来就把他们给提拔起来,凑合凑合也能用。
当然,也有不愿意跟贤王同流合污的,这会儿却要为了小太子忍辱负重。
董昌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刻意压制的低沉:“先帝于前些时日暴毙,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年虽六岁,却聪慧过人,先帝在时便常赞其有高祖遗风。今日,便由他承继大统。”
没有人敢在此时抬头,今日与其说是太子的登基典礼,不如说是董昌的政治作秀。
礼官战战兢兢地捧来冕旒,放到了董昌手中。
六岁大的孩子被两名甲士几乎是拖拽着走上台阶,他瘦小的身躯在宽大且明显不合身的龙袍里晃荡,小脸苍白,嘴唇抿得死紧。
“跪——”礼官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之中响起。
说实话,现在的场面不太像是新皇登基,反而有些像是之前先帝驾崩后,举行国丧礼时的场面。
在场的文武百官都不敢违逆董昌,所以哪怕有心中愤懑忠臣,除了死死掐紧自己的掌心,其他什么也不敢说。
那小孩被按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玉阶上。董昌亲自上前,居高临下地将那顶过于沉重的冕旒戴在他的头上。
冕旒前面挂着的白玉珠串轻轻地晃动着,遮住了即将登基的小太子的半张脸,只能看见他下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大抵是惊得上下牙齿在打架。
董昌退后两步,满意地审视了两眼畏惧自己亲手扶上位的新帝,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他移开视线,对殿内众臣道:“即日起,改元为太安。陛下今后也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勤政爱民,不负先帝所托!”
众臣下跪俯身,磕头应是,不知是在跪新帝还是大将军董昌。
典礼继续进行。太庙告祭,天地坛祷告,每一步都按照周礼的规制,只是每一步都透着仓促与恐惧。这些繁琐的礼仪原本需要一年左右才能准备好,如今在董昌的威逼与迫切之下,硬是给压缩成了两三个时辰。
才六岁的幼帝被带着在宫中四处走动,完成各种仪式。每到一处,身边都有穿着甲胄的士兵列队两侧,他们的神情肃穆而冰冷。
孩子的脚步眼瞧着越来越虚浮,呼吸越来越急促,只是无人敢停下,到了后面甚至是两个礼官拽着他在走。
最后一项是登临皇宫城墙,昭告天下。
时值春末,城头的风依然不怎么柔和,有些刮人的疼。
幼帝被扶上城墙最高处,俯视下方黑压压跪拜的军民时,他终于忍不住崩溃哭嚎起来了。
“母妃……”他小声呢喃着,小手死死抓住身旁礼官的衣袖,“我要母妃!我不要在这里,让我回去,呜呜呜……”
礼官不敢应答,只能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董昌就站在几步之外,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颦起。
他忍着不耐烦安抚了两句:“陛下,马上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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