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城墙下,落叶卷着尘埃在空中打转。
胡大娘佝偻着背,将最后一筐晒干的野菜搬进屋里,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色,眼儿一斜,就瞥见了斜对面那家人门口挂起的白幡,晃晃悠悠,在风中无声飘摇,很是骇人。
那户人家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声,混合着孩童时断时续的干咳。
几天前,赵家七岁的小孙子开始发烧,额头烫得像块炭。赵大郎起初没太在意,秋寒料峭,孩子着凉发热是常事。他让媳妇熬了姜汤,又去药铺抓了副退热散。可药灌下去,热度非但没退,反是越烧越凶。
第二日清晨,孩子身上开始冒出红点,一开始只是零星几颗,到午后便蔓延成片,红疹渐渐鼓起,变成透明的水泡。
后来逼不得已花了大价钱去请了郎中过来医治看病,居然被诊断出天花。
“天花”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赵家人心口,这可真真是撅了老赵家的根,比千言万语都还让他们惶恐。
他们本来以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热症,没想到居然是那样恐怖惊骇的病症,这不是在把他们家里人往绝路上给逼么。
京城附近的百姓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百姓见识都要广些,很多人都听说过这病,据传十多年前燕王封国内就爆发过一次,十户去了八|九户,整村整村地绝了户。
消息像秋风卷落叶般传遍了整个小城,不到半日,家家户户闭紧了门窗,街上行人匆匆掩面而过,眼神里都带着惊恐。
往日热闹的市集冷清下来,卖菜的老汉蹲在空荡荡的摊子前,看着筐里渐渐打蔫的青菜发呆。
药铺门口倒是不像众人想象中那样人满为患,只零星一两个家中还算富裕的过来抓药,其他人根本抓不起这种防疫的药材。 网?址?f?a?b?u?Y?e?í???μ???e?n???????Ⅱ??????c???m
几角银子掏出来喝了那几碗汤药,那他们这个冬天还活不活了,一家人的嚼用该怎么办?喝了这些药难道就能不染上病?两边都是绝路,让人如何取舍呢,百姓们不知道。
兖州那边遭难遭得更凶,初时,只不过几个村落偶有发热咳血的传言,地方官吏只当寻常寒病,草草上报。可不过半月,那星星点点的疫情便如野火燎原,沿着商道、河道,扑向人口稠密的城镇。
曾经隶属于兖州最繁华的城池现在都显得空寂,宛若死城。城门也是半掩着,守卫蔫头耷脑,往日车水马龙的官道上,只有零星几辆盖着草席的板车,由那些蒙着口鼻、步履蹒跚的人拖拽着,往城外乱葬岗方向挪动。
风里边儿送来隐约的哀哭,还有焚烧艾草与某种腐败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有些疫病严重的街道都被封锁,董罡听从族兄董昌的命令,派了兵守着,只准进不准出,听着里头的人嚎哭乞求,那些兵卒们都直接拿着锐利的长枪朝他们刺去,决不允许他们轻易逃出。
疫病无形,但它甚至比千军万马还要令众人恐惧。有些士兵在外守着都浑身不自在,好些官吏平日里都根本不敢靠近这些地方,生怕自己也跟着染了病。
京城,将军府里。
董昌面色铁青,眸光阴郁到了极致。
幕僚躬身站在下首,小心翼翼禀报疫情:“将军,郑州已报病者两百余人,兖州近五百。按这个蔓延之势,不出月余,恐怕这两州的百姓都会染上病症。”
董昌眉宇间笼罩的郁色更深,他没理会心腹谋士说的这事,询问道:“胡人骨利哲别那儿可有动静?”
说起这事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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