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种惯常的万事不挂心的闲适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皱,额角突突地疼。
但凡儿女都是爹娘的债啊,便是这个被无数人夸赞的幼子也会给他这个老父亲找些事儿来干!
南元忿忿不平。
接下来的几天,南元处理完日常的琐案后,不再只是喝茶养花。
他让文吏将过去几年所有涉及到新事物或明显带有新旧冲突现象的案卷,全部调出来。
他甚至还动用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权限,委婉地向儿子麾下负责民事、刑事的官吏打听了不少案情。
一问才晓得,原来有些地方因为新工坊设立引发了劳资纠纷。还有新的交易方式,尤其是跟纸币相关时居然出现了诈伪案件。
幽州现在用的那些新式契约,在法律上要是承认的话,还得先向上面请示。
有些乱象确实很棘手,不过它们几乎都被压在征战和统一之下,不被作为优先级别而处理。
但麻烦的是,幽州早就平定了十多年,其他地方也安稳太平了很长时间,几乎可以让一个稚儿长成能够当家做主的年岁了,也意味着这些放在太平盛世时才能做的事情可以着手开始,没必要非得等着将来南北一统天下后再优哉游哉地开始。
他们上头这些人等得起,底下的百姓可不一定。
案卷越积越多,南元案头那叠特意裁出的白纸也被他用工整的楷书,写满了各种案例摘要、矛盾焦点、旧律适用时的窒碍之处,以及他自己一些零星且不成体系的思考。
五月初八,午后。蝉声初噪。
南元这个老父亲难得来了一回当了璋王的幼子书房里,此处守卫森严,廊下还站着目不斜视的亲兵,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通报过后,南元才慢悠悠地走了进去。书房里,南若玉正与方秉间处理公文,旁边还有几个负责端茶倒水,负责处理杂事的中书舍人,也是几个脸嫩的小年轻。
见他进来,众人皆是起身行礼。
南若玉迎上来,他眉宇间带着些许的疲惫,有些意外:“阿父,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南元看着幼子这成日里宵衣旰食的模样,也很是心疼,幼子到底是被他们疼宠着长大,如今却要为了筹谋整个天下而费心劳力,何至于如此呢。
之前给幼子当牛马的怨念也随之消散。
到嘴的话本来就要咽下去,南元转念一想,若是他们现在不处理了律法这桩烂摊子,恐怕阿奚日后还有得头疼。
他开口道:“该立法了,阿奚。”
这话脱口而出,声音比他所想的还要沉稳平静,甚至还有松口气的感觉。
南若玉一怔,显然没料到父亲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他和方秉间对视了一样,眉头微蹙:“阿父何出此言?”
他是考虑到该着手进行此事了,但也没有操之过急,难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他这个咸鱼爹也觉得棘手的地步了吗?
南元慢吞吞地从衣袖里掏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正是他这些日子写写画画的那些,然后随手递给儿子。
南若玉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着。他的眼神凝住了,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页页翻过去,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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