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将这些律令从幽州开始先试点实践,他作为清汤大老爷自然要熟读并且精通,后来人也跟着消瘦了一圈。
一行人舟车劳顿,族里人也很知趣,并未去打搅他们,而是等一家人休整安顿,拜访过各位族老之后才开了一个接风洗尘宴。
说实话,南若玉成为璋王,又一统北方后,不可避免地让他们南氏族人的心思活络起来。
一夜之间吹捧、讨好他们的人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各种奇珍异宝换着法子地送到他们这些南氏族人手中,办事也比往常顺畅更多,人人看见他们都会挤出一个笑脸。
而且讨好他们的人总是不求回报,送礼也送的委婉,从来没有非得找他们干过什么事,这叫他们怎么不得意呢。
甚至连南岱这个族长都有些飘飘然了,更遑论其他族人。
然而这次南延宁回来就是为了敲打族人的,他竟是直接拿自己举了例子,说南若玉登顶的话,除了他们父亲南元会被封为太上皇,其他族人要是封疆为王的话,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
妄想凭借南氏族人的身份就一步登天基本上是没可能的,就连他这个亲兄长都不例外。
此话一出,不少人就像是被兜头泼来一盆冷水,在这个寒风彻骨的冬日,心也变得拔凉拔凉的,同时接二连三的飘然和雀跃也像是刺破的皮球,放了气后就得被迫踩在实地上。
大家心中有惶然、不解、愤怒与不甘,但是却没办法对着这家人理论,因为当初南若玉发家起兵,南氏的作用还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大,甚至当年把匠人拨过去还是经过利益交换的。
而多数兵力都是靠着姻亲虞氏襄助,若是现在争论,和恼羞成怒无异。
南延宁缓缓扫视众位族人面上的神色,心里有了数。
他深知打一棍子就该给颗甜枣了,面上就带了和缓的笑容,并且命人抬来一幅描绘范围更广的巨幅世界舆图摆在厅堂中央。
这幅舆图不但有陆地上弯弯绕绕的各种盆地、丘陵、平原、高原……还有海上属于岛屿的轮廓。
众人不明所以,用审视的眼神望向他,约摸是看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南延宁就指着舆图道:“各位叔伯不妨将眼光放长远些,咱们华夏中原虽然也富庶广袤,但是天地之广更是远超想象。你们看——”
他的指尖点向东北往上方向,慢悠悠地说:“草原三州以外,白山黑水之间有沃野千里,矿藏丰饶,如今多是渔猎部族散居,未曾开化。”
往左一点,又落在几处被波浪线环绕的巨岛虚影上:“东海之外,更有大岛。此地气候温润,有巨木,有银矿,土人蒙昧,不知利用。”
“再往西南,亦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沃土……”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听得发愣出身的族人们,微微一笑:“这些地方基本上地广人稀,资源富集,正待开拓。”
“都是自家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咱们家阿奚志在天下,但天下又何止于长江黄河?如果现在跟着阿奚立下功勋,将来裂土封侯,做个实打实的拓边之君,镇守一方,传承基业,岂不比困守中原一隅,与无数世家争抢些蝇头小利要快意长远得多。”
族人们一时被他话中的暗示内涵给震慑住,不过他们又很快回过神来,立马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弊。
然而多数人不会鲁莽地冲上去和南延宁理论,就只跟族长眉来眼去,表达自己的意愿。
族长南岱责无旁贷地站出来,语重心长地说:“侄儿这话我们不是不知,可自古开疆拓土哪是件易事。且不说南方那儿有各种瘴疠,易水土不服,往往导致十人九死。”
“况且蛮夷之人大都不通教化,茹毛饮血,野蛮粗鲁,实在难以为伍啊。”
众人也都齐声符合族长的话。
说白了,他们还是有中原文人的傲慢,自诩天|朝上国,所以不大看得起其他地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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