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自己名字、盖着红印的田契时,全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恍如在梦中,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或是手臂,等痛清醒后,继而跪地嚎啕。
尽管有的人分到的土地可能只是中等甚至下等,面积也有限,但那种“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的踏实与狂喜,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与此同时,至康城内的招贤馆前也门庭若市,在各地张贴的告示上明确写着“不同籍贯,无论士庶,唯才是举”,有学问有本事的人都可以前去试一试。
有不少人围着那些告示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就是传说中北地的考试和面试,只要通过就能授官,不知是真是假。”
“试试不就成了么?你觉着人家能骗你什么?”
“这天下都已经是璋王的了,你我都是他的臣子,他自然是要选用有才之人而非亲近之人。”
很多聪明人都已经想到了最后这点,只不过他们行事更为谨慎,想要看看璋王到底是何用意,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而那些潦倒书生和走投无路的匠户早就破罐子破摔,前来招贤馆里试探,随着几个确有实才的寒门被当场授予官职、领取俸禄的消息传出,前来应募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一些士族旁支、乃至对家族前途已经有了判断的嫡系子弟也前来应征,录官者不胜枚举。
后面都是第一天考完,第二天择优录取,所有前去的人就可以在墙上张贴的榜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
四月初,一队风尘仆仆的北地匠人抵达至康,随行的还有十几大车稀奇古怪的金属零件、工具和图册。
为首的是一位姓雷的老匠头,他早年的时候曾在幽州参与建造过最早的水力纺机和改良火炮。
南若玉亲自在官署接见这一行人,并当场宣布成立“至康匠作院”,由雷匠头暂领院事,专司研发新式农具、器械,并负责培训本地匠人。
他还强调道:“凡匠作院所出之新式犁、水车、纺机等,优先且低价供应新分得田地的农户,所需银钱由府库补贴。”
也是在四月,松江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周鲲督造的第一批新式海船龙骨已铺设完毕,船型较旧式战船更大,更注重远航稳定性和载货能力。
同时,第一批自愿应募的疍民青壮就有五百余人,已开始在接受水师基础操练。
南若玉接手折子后,已经能轻车熟路地批复:“疍民习练有成者,可单独编队,配给新式快船,专司沿海巡防、缉私捕盗。其家人上岸定居,拨给滩田,免三年赋税。”
一条条政令,一道道举措,有的疾如烈火,有的润物无声,成为一柄巨大的梳子,开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这片刚刚经历战火、盘根错节的江南大地。
恐惧在血腥镇压中蔓延,希望却在分田、招贤、重匠、拓海的缝隙里悄然生长。
很快就到了四月中,至康城郊,官道旁。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滩,如今被平整出来后,就建起了几排简陋但结实的砖瓦工棚,正是至康匠作院的临时试造场。
周围还围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和兵丁。
场地中央架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它是个半人高的锅炉,连着粗铜管和汽缸,带动着皮带轮,皮带另一端连着一架明显改装过的脚踏式水车。锅炉下炉火正旺,白色蒸汽嗤嗤地从几个阀门喷出。
这个怪家伙许多人都觉着眼熟,后来经身边人提醒,才恍惚间想起来是在蒸汽船上看到过。
有了这玩意儿之后,船在海上行驶都不怎么费力,突突突地就能往前冲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