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一道?苍老?至极的嘶哑声音从两人脚底传来,带着?略重的云城口音,似是示好般,主动接上了秦殊的话。
秦殊心头一跳,想起陈水先前提到?有关他舅舅的事,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陈力蚩,陈大巫师,据说今年才六十出头。但听这声音无论怎么听……都像个?七老?八十的干瘦老?头,暮气沉沉,甚至可以说有种浓郁的死气。
“小?伙子们,我晓得你们的来意?,不必担心。你们想问的所有问题,我都早已在着?手处理。下来面谈吧,把你们脚下的木板翻开,往下跳,摔不着?。”
“噢噢,好!”
秦殊把裴昭往身后?拉开了些,毫不犹豫掀起那块被他踩住的松动木板,正有此意?。
木板下的空间昏暗,有几盏幽幽红烛的摇曳光芒,颇具安全隐患,但至少有照明与?塑造恐怖氛围感的作用。秦殊探头向?内打量片刻,表情微变,率先翻身跳了下去。
他沉默着?站稳后?把胳膊一伸,轻松接住紧随其后?的裴昭,确认脚底的负重能力很正常,才小?心翼翼将人放了下来。
逼仄的地下室里一股长期不通风的阴霉气息,还有老?人味儿,同时透着?若有似无的凉意?。不是鬼气,胜似鬼气。
香炉,茶台,圆团坐垫,整齐堆叠在角落的杂物工具箱……平平无奇的家居用品塞在狭小?空间里,秦殊暂时还没找到陈水所提到的大洞。室内摆设并不算难看,却还是有股暮年死亡的味道?,呆久了会令人感到相当不适。
当然,让秦殊表情产生变化的,却不只是令人不适的味道那么简单,还有茶台前那个?跪坐在垫子上、裹着毛毯的佝偻老人。
陈力蚩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朝秦殊靠近。
他驼背很严重,极其严重。脊柱恐怕是形状扭曲至极,下腹部与?胯部几乎彻底重叠在一切,尖瘦的下巴随着?他走动而摇晃,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直接下颚脱臼,一低头就让那尖锐的下巴戳到?膝盖上去。
过于佝偻的肉|体,在凤凰寨这种灵魂才是生命、身躯只是容器的地方?,属实显得太过异常了……陈力蚩像是被什么极致邪恶的东西给恶意诅咒过,被迫露出自?己最为?狰狞狼狈的丑陋面貌。
“不错,我被诅咒了,”陈力蚩缓缓朝他走来,杵着?一根厚重的黑木拐杖,眼皮浮肿地耷拉下来,几乎看不见眼白,“两位小?友,老?头子我长得不太方?便,见谅见谅。”
明明就是三五步的距离,陈力蚩硬是走了快半分钟,甚至有些像动画片里颤颤巍巍的老?乌龟,但比任何乌龟都要干瘦得多。
“……陈老?先生,您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秦殊低头看着?他,右眼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我不会读心,但人与?人的交流,通常都很简单,”陈力蚩咳嗽两声,嗓音粗糙得像鞋底的沙砾,“不过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一打照面便能猜到?你们这些孩子在想什么,直觉罢了。”
秦殊有点难受,因为?他实在看不得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险些被风吹倒的晃悠样儿。如果不凑过去帮忙做点什么,他就会浑身毛躁。就算陈力蚩是个?丑得吓人的老?头,那也不行。
忍了忍,秦殊还是没忍住,抬手搀扶住陈力蚩的胳膊,把这个?随时都像要倒下的老?人扶着?慢慢坐好,还顺便给他整了整裹在身上的毛毯。
确定陈力蚩坐稳了,气息似乎也挺稳定,秦殊才敢松开手继续攀谈:“人与?人的交流很简单……那对您来说,与?神灵交流,和天地沟通,是不是就相?对困难了不少?”
“若只与?善神沟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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