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按着隐隐跳动的额角轻舒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 将后脑勺靠在后座的头枕上。车辆驶过时, 静伫在道路一侧的路灯会透过车窗将光影投下。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有温度一般, 灼得她眼皮微微发烫。
有那么一瞬间,在安静的车厢内,她听着汽车疾驰过道路和对向来车交汇时产生的巨大风声, 像是听到了她自己心底传来的空旷回响。
荒芜的, 悄寂的,没有任何依存也没有任何归属的鼓噪声。
她今晚和许柟聊了许多,仿佛是想把这些年互相空缺错漏的人生都填补完整。
她们聊到了曾经共同的朋友, 也分享了近些年去过的地方,见过的有意思的人或事,又笑谈着如今的人生与少年时的梦想偏差了多少。
季枳白支着下巴听许柟说这些时, 仿佛回到了披着星空入眠的年少时期。
沉湎过往,怀念曾经,她也是到了这年纪了。
她无声笑了一下,又很快将微微弯起的唇线扯平。
听许柟说起从前的很多个瞬间时,她都很想哭。一半是情绪使然,还有一半是酒精作祟。
季枳白的酒品不太好,和岑应时喝多了就乖乖睡觉不同,她一喝多就开始感时悲秋,这也委屈,那也不平。
极少数的几次乖顺,也都是岑应时顺着哄着,任予任求。
一想到岑应时,她睁开眼,巨大的孤单落寞在顷刻间形成了对流,开始酝酿起一场超级风暴。
但此时,感官和反射弧都相应迟钝的季枳白并没有意识到那悄然的变化。
她看向车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一股不妙的预感无声无息间将她彻底吞没。
没等她反应过来,出租车缓缓停在了玺江一号的东南门门口。
“到了。”司机师傅边拉上手刹,弹开锁控,边提醒她下车拿好随身物品。
季枳白看着这小区的门岗,眉头拧得都能打结了:“师傅,你是不是走错了?我要去的是序白。”
“嗯?”司机师傅眉头一蹙,重新校对了一遍地址:“什么序白不序白的?你这地址跟序白完全是两个方向啊。”
本来,季枳白上车时满身的酒气就已经令司机师傅打起十二万分的谨慎了。眼见着都把人送到目的地了,这会又不下车了……
喝多的人就是难搞!
他耐着性子让季枳白去看一眼她自己下的订单:“我可是跟着导航走的,规规矩矩,一米都没偏差。”
季枳白不信邪,她边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边犟声道:“我怎么可能打错地方呢!这可是我前男友住的地方……”打她从这搬走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踏足!
司机师傅也窝着气呢,顺口就接了一句:“那肯定是你想他了呗。”
他干出租二十多年,早就见多了这种一喝醉就上演痴男怨女戏码的男男女女。
他们的人生就如此匮乏吗!
岑应时刚刚好就在这时,拉开了车门。
他扶着车门弯腰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满眼茫然的季枳白身上打量了一圈,边俯身替她解开安全带, 边侧目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司机师傅,问道:“她结过账了吗?”
“还没。”司机师傅略带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了片刻:“你就是她那前男友?”
看这长相也不像捡尸的,但出于责任,他还是得确认一下。
“是。”岑应时从季枳白手里抽走手机,边替她确认订单,边回答道:“我就是那个她想见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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