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霁说这句话时,眼神一直盯着刚端上桌的琵琶鸭,默默地咽了两回口水。
等所有人全部入座,老太太端起茶水举杯说了开场词,才算正式开席。
厨房不断有刚出锅的菜品逐一端上桌来,桌上大人三三两两不是点评一下菜品的味道,就是关切老太太要吃哪道菜。
这热闹的,没有任何排挤、偏见和针对的氛围温暖得像是幼鸟学会飞行前的巢穴。
季枳白抬眼就能看见坐在她对面的许郁枝,她和郁宛清相邻,往右隔着岑雍再过一个位置就是开怀到始终在大笑的老太太。
有母亲在身旁,有慈和的长辈坐于上位,这种只出现于季枳白想象中的画面竟在此刻真实地存在于她的面前。
她偏头看了眼正帮她裹烤鸭面饼的岑应时,过去三年,他还记得她喜欢在烤鸭的面饼里夹沾糖的山楂、蜜瓜以及黄瓜条。她看见他的筷子精准地跳过葱丝和姜片,往面饼里夹了香嫩的沾满了酱料的烤鸭肉。
烤鸭的皮肉比例是三七分,这样吃不会太腻又不会太实。咬进嘴里时,山楂的酸甜和黄瓜的清爽会分散一些肉汁的香腻。一口咬下,口感刚刚好的满足。
裹好的烤鸭面饼被岑应时夹到了她的餐碟上。他塞的馅料太满,面饼夹过来后没立刻松开筷子,见她停着既不接手又不帮忙,不知在想什么。
岑应时歪了歪脑袋,往她那侧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问:“对我的服务不满意?”
季枳白这才回过神来,她道过谢,满足地吃完了那块面饼。
她总觉得岑应时做的很多事,很多画面感都会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今晚突然有的,而是在很早之前,在他收养了小白和她一起抚养,在他每次外出回来后总会带些东西回来,在她吃到她爱吃的雪酥糕和他出差后不远千里打包的陇州菜……种种种种。
起初有小白当幌子,她并没有联想到什么。可在后来收到陇州的松针叶,收到钻石手链,再到今晚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年夜饭,她才后知后觉的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全部串联了起来。
她终于隐隐的感应到了这种熟悉从何而来。
它们或是她曾经拥有过且深深怀念的,或是存在于她想象里被她所期待着的,全是她待完成的心愿清单。
季枳白低头看了眼腕上那一圈璀璨闪亮的彩虹手链,这应该就是他送给她的“一束不用抬头就能看见的彩虹”。
她看向坐在身旁的岑应时,眼下的画面好像是她曾经给他描绘过的,她所期待的场景。
“过年的时候,你坐我右手边,晚霁坐我的左边。最好我妈也在,大家整整齐齐全坐在一个饭桌上,谁也别落下。”
彼时她唯一一次在岑家过年,就被岑家庞大的客流吓到社恐,她们几个小辈根本坐不到主桌,而是另外开了一桌“小孩桌”和岑家叔伯的孩子们一起吃了个囫囵。
当时高三的岑应时却不在此列,他坐在岑雍下首,早早彰显了他继任者的风度,即便是席上被岑家的叔伯开玩笑也面不改色,不动声色间就化解了针对他的玩笑。
此后,她像是有什么执念似的,一直期待着他们能有光明正大坐在一起,互为一体,谁也无法拆散的一天。
她随口一说的话,她自己早已忘记,岑应时却还记得。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做了一堆大事却还能忍住闭口不提的?
他上辈子是忍者吗?
——
饭至尾声时,老太太清了清嗓,开口道:“岑家今年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在鹿州也是闹出了不小的笑话。我身体也不见好,估计是没多少日子能管岑家这摊子事了。”
此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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