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妥当吗?”
苏小娘说妥当,“抛开爵位论家境,倒是梁家更胜一筹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人最忌这山望着那山高,不知足,一辈子都没个痛快的时候了。”
苏小娘又同老太太闲话了两句,这才辞出葵园。自然和自心声称要回去念书,也从葵园出来了。
走在园子里,自心感慨不已,“谈婚论嫁真是吃力,看大伯娘给大姐姐谋前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自然摇摇头,“大伯娘总要比,唯恐三姐姐压大姐姐一头。有时候吃亏是福,还真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些杂事,不在她们的考量之中。她们更愿意研究一下吃食,看看花园里上年播种的牡丹长势如何。自然还惦记着两只鹤,云翁踩着了碎石子,右脚有些跛。她得回去给云翁上药,再让人重新搭个棚子,天儿热了,不能晒伤了她的鹤。
在西府的小径上,两下里别过了,自然刚走到院门前,听见前院婆子进来传话,说辽王府来人给姑娘送东西,请姑娘亲自去接一接。
自然一阵欢喜,忙往前院赶,远远看见一个穿褐色圆领袍的人,托着一只锦盒笔直地站在门前,看样子是王府上的长史。
发现她出现,上前一步客气地行礼,“是五姑娘吗?卑职受殿下差遣,给五姑娘送文房。”
自然接过来,恭敬道:“劳烦跑了这一趟。无功受禄,请代我谢过王爷。”
长史颔首,退后复行一礼,转身告辞了。
自然这才打开锦盒,里面卧着一对漆烟墨,上好的墨锭,发出深蓝色的光。因为加了冰片等名贵配料,开盖便有一股凉香扑面而来。
喜欢文房的人,得了这样珍稀的好物,当然爱不释手。她一路捧回去,捧到抱厦的书案前,小心翼翼取出来,放在软垫上仔细打量。一面揭开砚台的盖子,拿水呈舀了水,想试一试这墨的妙处。可是待要把墨锭放上去,她又觉得舍不得,磨了两下可就毁掉墨块的棱角了,还有上面描金的花纹,也会变得残缺不全。
所以犹豫良久,还是收了起来,收进一旁的亮格柜里。心里还在思忖着,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该拿什么还礼。
送一副精美的辔头?好像不大合适。送砚台?人家送墨她送砚,也有些欠妥。要论价值相当,肯定是做不到的,日后就送些亲手做的东西,聊表心意吧!
不过表兄府上的账册子,她得想办法送到秦王府去。探手归拢,放进木匣里,自己闲来无事,就去看云翁和放翁了。
上半晌天气还不错,下半晌不知怎么下起雨来。春雨细而连绵,一直下了整晚,及到第二天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别不是要进黄梅了吧!
晨省过后,她站在檐下看,雨丝细如牛毛。有女使从外面跑进来,本以为不用打伞,结果把头发都洇湿了。
自然本想叫上自心,无奈她今天要上宗学交课业,吃完早饭就跑了。人家的账册留在自己身边总归不便,自然回了祖母一声,祖母指派了平嬷嬷,让平嬷嬷陪着一道去。
于是让平嬷嬷等一等,她回去换身衣裳,把书匣取来。不想回到小袛院,刚送来的信件已经等着她了。展开看,还是那串清俊的小楷,一字一句写着——
“夜雨初歇,庭前石阶苔滑,行路当心。”
她每每捧着这短笺审视良久,试图从那一勾一划中,窥出背后人的身份和模样。可惜徒劳,今天仍旧是澄心堂纸,墨也不是漆烟墨,闻不见上一封纸张上残留的同样香气。
先不管了,把信收起来,行路当心,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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