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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观摇着扇子,很看不上这些人的嘴脸,“无路可走时有铮铮铁骨,一旦身居高位比谁都贪,人性如此,古今皆然。”

自心朝外一瞥,“还是那帮人,骂天骂地,把汴京搅得乌烟瘴气。”

从零碎的抗议里,逐渐听出了些端倪,这回他们骂到开封府头上了。执法的官衙可不惯他们的臭毛病,缉捕为首者,发落力求速战速决。一顿板子加上革去功名,投入大狱,杀鸡儆猴的目的就达到了,保管这些人接下来老实好几年。

不用去旁观,就知道正堂内上刑了,大门外群情激奋,板子像打在了他们身上。但因为这次的祸闯得有点大,他们越是闹,被逮起来的那个人所受的惩罚越是重。

自观啧啧:“挟持官府,谋危社稷,游街示众之后,就等着发配充军吧。”

果然不多时,浑身伤痕累累的人,被衙役用水火棍挑出了开封府大门。为他准备的囚车已经停在台阶前,车门大开着,等着把他的脑袋卡进车顶。自然这时才看清,这人就是那天在食店天棚下,大骂郜延昭沐猴而冠的书生。

人群跃跃欲试,衙役沉声斥退,“官衙办案,拦阻者同罪!”

这时御街那头缓缓驶来一驾轺车,亮黑的漆面上绘制着朱红的螭纹,连马匹的缨辔都精美非常,远非一般官员所能比拟。

自观“哟”了声,“惊动太子殿下了。”

自然心头打了个突,窗上卷帘放下一些,躲在帘后观望。

车前开道的护卫停住了,轺车上下来一个身着公服的人,赤金革带勒出窄腰,发冠后垂挂的赤色天河带,随步履轻柔摇摆。

她们所在的巷口,距离开封府正门至多五丈远,他的嗓音可以跨越御街,清晰地传到这里来──

“任山高,江南西路抚州临川人,通威十九年廪生,有学识,非庸才,但也仅限于此。”他语调温和,却字字诛心,将这恃才傲物的书生底细,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三次乡试,屡试不中,半步之遥的挫败,成了你滋生心中块垒的温床。你憎恨科举,却又无法挣脱,因此每每口出狂言,针砭时弊。你痛斥朝中官员,甚至是本宫,并非出于个人恩怨,不过是将皇家子弟和那些成功步入仕途的人,视作了你求而不得的官场替罪羊,我说得对么?”

这为口不择言的书生,从未想过曾经被他唾骂的太子,早就留意上了他。骂人的时候慷慨激昂,一旦直面权贵,却又让他生出了些许惶恐和不安。

但文人的傲慢,支撑他不能低头,直到此时他仍旧不改气节,哪怕被打得气若游丝,也还是奋力争辩着:“寒窗十载,所为何来?不为高官厚禄,锦衣玉食,只为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以报效家国,何罪之有!”

郜延昭笑了笑,“报效国家,应当静下心来,做实在经纬功业,献定国安邦之策。可你如今逞口舌之快,除了带来不畏强权的虚名,没有为江山社稷增添半分益处。”

任山高被他驳斥得词穷,急急道:“权贵之言,何可信!无须长篇大论消遣我等,你一手遮天,公器私用,不过就是因我抨击过制勘院,抨击过你罢了。”

谁知他的话,换来了太子更大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在挟私报复吗?你误会了,我非但不记你的仇,反倒要感激你,若没有你的慷慨陈词,哪知这世上还有为我打抱不平的人呢。我只要你记住一点,我若想处置你,就不容你活到现在,你早就死在流放的途中了。今日之争,不过是少年意气,我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小过而毁英才。”说罢抬了抬手,示意衙役放开他,复又恳切道,“你一身傲骨,但傲骨当存于胸中,而非口舌。开封府判了你重罪,我自会向府尹求情,免除你的牢狱之苦,保全你的功名。你若真有才,那就在科举场上见高低,他日与我同朝为官,共辅明主,才不负你今日这番际遇。”

所有人,包括任山高,全没想到情况居然会急转直下。当朝太子不计前嫌,赦免了他的罪过,用行动给了传闻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单如此,太子更将雅量发挥到了极致,“你在汴京没有亲友可投靠,想必盘缠也快用光了。目下居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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