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我一听说便把她召进宫来,这孩子说话办事桩桩件件温存得体,我看她有造化,官家日后也多留意着,替她觅一个如意的郎君吧。”
话都送到嘴上了,官家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顺口答应了。
自然不是迟钝的人,垂眼听着,心里猜出了七八分。脸上却仍波澜不惊,安安稳稳吃她的东西。
等到晚宴将要结束时,她忽然对郜延修道:“倘若能和太子外家结亲,那么太子的人脉,能得三成。”
郜延修吓了一跳,“留神,可别瞎说。”
一向大大咧咧的表兄,这回竟然讳莫如深,绝不是因为谨慎,是因为被她说中了心事。
看吧,早知道他会后悔的,自己曾今多次规劝过,他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让她觉得这辈子大抵是注定的了。如今少小的情义和远大前程放在一起,终究还是落了下乘。毕竟有太后为他筹谋,就算尘埃落定了,也还是有能力替他吹起一蓬灰尘。
自然解嘲地笑了笑,往嘴里塞了颗樱桃煎。
郜延修脸上神色有些别扭,刚想同她再说话,太后那头打发人来,说请殿下伺候太后回宝慈宫。
他顿时两难,一边是祖母的传召,一边是未婚妻。要是送了太后,势必会慢待自然,左右为难之际灵光一闪,对自然道:“咱们一道送太后回去吧!”
自然摇头,“太后又没传召我,我跟着过去是僭越。表兄你去吧,家里的马车就停在拱辰门外,我自己能回去。”想了想又道,“祖母让我带话给你,明天要是得空,回家补一顿中秋宴。”
郜延修嘴上应着好,人已经急不可待地调转向太后的方向了。
自然暗暗叹了口气,“你快去吧,别让太后等着。”
他道好,不过倒没有忘记,叮嘱她一声路上小心。
自然定定站在那里,看他陪同太后和身边的人离开。有时候想想,其实他只是习惯了小时候的玩伴,把熟悉当成了喜欢。他和姑娘接触不多,别人喝花酒打茶围的时候,他就知道蹴鞠打马球。等到了该娶亲的年纪,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她。
可定亲是一道不上则下的分水岭,溺爱中长大的皇子,终于意识到婚姻对政途的重要性。加上有太后从旁开解引领,晓以利害,一下子就务实起来了。
自然想也好,好在还没成婚,婚前充满变数,本就是人之常情。不过自己这回真要一个人回去了,几位王妃各自离开时,客套地问她,要不要顺道送她一程,她笑着婉拒了。今晚月色这么好,一个人走一程挺有意思的。听说从内东门到拱宸门的夹道,每逢月半的时候,宫墙红得极为艳丽,像血一样,今天正好有机会,可以亲眼见证一下。
郜延修倒也不是顾头不顾腚,他吩咐了殿内的高品,送谈五姑娘出宫。
高品挑着宫灯来引路,脸上笑得花儿一样,“五姑娘,请。”
自然拿起桌上那个福果石榴,向高品俯了俯身,“有劳中贵人。”
从清凉殿出来,一路顺着水榭向北,灯笼的光线投射在水面上,人影随着水波涌动,被揉皱拉长,一漾一漾地,像心脏隔水跳动。
自然是个好结交的姑娘,她一路也与高品闲谈,打探他在哪个殿内供职。
高品说:“小人以前在宝慈宫做班领,如今算是升了职,调遣到柔仪殿做高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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