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是官家内心的剖白,也是郜延昭真正成人之后,君父喂进嘴里的一颗定心丸。
他站起身,向官家长揖下去,“谢爹爹,儿一定谨遵爹爹教诲,不令爹爹失望。”
官家说好,再一抬头,发现引礼的赞者已经站在门上了,便道:“时候差不多了,上太庙敬告祖先去吧。”
郜延昭和自然领了命,从殿内退出来,临要出发之前,自然把身上的衣裳换成了大袖长裙。
头一天是她独自进太庙的,今天有人陪伴了,一切都显得从容不迫。仍旧照着先前的规矩,在前殿等候,时辰一到,两人共执清酒,入内殿祭告。
礼官的吟诵变成一种悠远又婉转的唱调:“妃氏入庙,邦家之庆——”
初献、亚献自然都了然于心,不用人特意给她指引,她一心想着快速顺利地完成,时间尽量缩短,好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果然,回去的路上他体力不支,一手撑着凭几,全身的力气已经在先前谒见官家的时候用尽了。
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回到东宫,自然把他搀回内寝。
他们的寝宫叫彝斋,还记得上回在清赏堂发现了一条廊道,她曾想穿过去看看的呢。半路上和他狭路相逢,他就说对面是他的寝宫,一切冥冥中都有定数似的,兜了个大圈子,最终还是走进了这里。
安顿他躺下,身子舒展开,他才轻舒了口气,惭愧地说:“这一受伤,弄得像个废人一样,还要你照顾我。”
自然说不碍的,“反正我也闲着,找些事做,才能打发时间。”一面从书案上抽出一本《列女传》,坐到他床沿上,一本正经地说,“管教嬷嬷交代过,每月朔望都要为殿下诵读一章,今天是典仪最后一日,就从今天开始吧。”
她清了清嗓子就打算张口了,他抬起手,压下了她手里的书,“不用读,《列女传》我从头至尾都看过。能力高低、品行好坏,和读不读这些教条没有关系。”
自然想了想道:“那我念《仁王护国般若经》吧,嬷嬷说每天都得念一遍,求菩萨护佑家国安宁。”
他却一笑,“我务政勤勉些,比你念经强。如果皇后打发人来监督你,你做做样子应付一下就好,其余时候不用逼自己。回来的路上我还在想,大婚虽然在东宫,宫里的生活毕竟繁琐,平常居住还是搬到辽王府,东宫仍作我理政所用。等你归宁之后,我就向官家禀明,这样你在宫外也好自由些,想家里人了,随时都能回去。”
自然心底雀跃,但并未表现出来,矜持地问:“可以住在曹门大街?”
他仰起唇,有意和她打趣,“你觉得不好吗?要是不好,那就不说了吧。”
“不不不。”她摆手不迭,挨在他身边开始极力奉承,“我觉得很好,一千一万个好。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什么都替我想着。我答应你,就算回家也不会乐不思蜀,你下职的时候我必定在家等着你,好不好?”
这张嘴,确实骗死人不偿命啊。从小就是这样,只要她一讨好,他就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了。
“那就说定了。”他温声道,但话又得两说,“只是住在辽王府,要操心的事反倒比住在东宫更多。宫里规矩虽繁杂,但宫禁森严,别人要做文章,不那么容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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