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问:“代州沿线的天气奏报,可是每月都会送达兵部?还有押送辎重的行程册,是不是也在兵部收录?”
詹事道是,顿时明白过来,“殿下是想用天气奏报,对应押运的行程?”
自然点了点头,“两个月的运送,由头走到尾,侦办的时间太长了,我们等不了。但若是对照天气奏报,那么哪一段停留的时间有可疑,便一目了然了。一百二十辆马车的冬衣鞋帽,要卸车拆包再封缄运离驿站,势必耽误时间。好在每一程都有关隘记载,倘或是一笔统账,那才真是无从查起,百口莫辩。”
詹事振奋不已,匆匆道:“臣这就去想办法,哪怕是跪求,也一定从俞尚书那里调来卷宗。”
其实用不着跪求,郜延昭回京后的经营,已经在兵部尚书那里树立了上佳的口碑。
俞尚书敬他关怀边关将士,俸禄都能用来购买薪炭充作军用,纵然那时是光棍一条没有家口要养活,但有这份心的人,当上太子之后就算是装,也绝不能拿这么明晃晃的小辫子,递到人家手上。
所以俞尚书爽快地答应了,晚上趁着衙门里人都下了值,和詹事摸黑潜进去,在一堆奏报里翻找出了今年乃至上年、前年的记录,压声道:“押运行程的正本已经被三司提走了,好在还有副本。天气奏报至今无人问津,太子妃果然是管家的好手,连这都想到了。”
詹事举着火折子,拍了拍俞尚书的肩,“这事妥善解决后,我一定禀明太子,到时候太子与太子妃请你吃酒。”
“好说。”俞尚书把奏报一股脑儿塞进他的右衽,接过火折子催促,“快走吧,官家不叫东宫插手,回头别撞见人,多生事端。”
太子詹事左顾右盼,偷偷潜出兵部衙门,直奔东宫。两份报表送进新益殿,殿里煌煌点着灯火,太子妃在灯下逐一对照。人影落在宽大的书案上,影子纤细,但威仪却如泰山。
“十月押送,沿途有过几场雪,天气报表上记录,雪势并不大,只有初三下了半尺来厚。”她自言自语着,手指顺着日期划过了行程册,“但初三这日,押运的队伍在柳泉驿仅停留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准时启程,并未耽误。初七……十三……行程如常,十九……路遇暴雪,在落马驿停留三日,二十六日方送达代州边军营帐。”
太子詹事的寒毛几乎要竖起来,“十九至二十六,剔除三日修整,走了四日。落马驿至代州边军大帐相隔一百里,常规携带家眷和辎重,每日行进应当在三十至五十里之间……”
那根白净羸弱的手指又落在天气奏报上,“十一月十九,代州路,日隐无光。西北风,辰时起渐强,午初降霰,未时转小雪,官道有薄积。酷寒,水瓮结薄冰,能见约三里。”
太子詹事抬起眼,“并未下暴雪?”
自然仰唇一笑,“从未。”
第86章
太子回京了吗?
所以问题出在最后那一百里,既然没有大雪,行程就不会被耽误。一百里撑死走四天,那剩余的三天在忙些什么,就值得玩味了。
只是不能动声色,更不能在没有查明之前大肆宣扬,否则落马驿有可能残留的线索,会立时被清扫干净。
眼下东宫左右卫率府被扣住了,帐下的人不得离开,要找人出去承办很难。自然想了想,想起元白临走前,安排护卫王府的那队人马,不在宫中,行动相对也自由。但想调拨多人出去查访,几乎是不可能的,城门必定经受盘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消息送到滑州,官家不召元白回来,就是给了他回旋的余地。只要她这头能找出根源,他有目标地去查探,不必费太大工夫,就能将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
于是把天气奏报和行程册子卷起来,仔细封存好,交到詹事手上,“还要劳烦詹事,派个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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