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关照故人的后辈吧。
“劳烦带路。”
穿过长长的跳岩,江吟月又抵达另一座花园,袖珍精美,一步一景。
山茶点缀的水榭中,四面霞影纱帘垂落,如同江南烟雨中的天青色。
见徐老太妃正站在二楼窗边浇花,江吟月快步登上旋梯。
二楼客堂不大,四四方方,由三联屏风隔开。
“晚辈见过老太妃。”
“不必见外,过来坐。”老者坐在花香四溢的窗边,朝江吟月招招手,“咱们还没正式见过面,孩子,路上可辛苦?”
江吟月被老者拉住手落座,展颜笑道:“山水迢迢,的确疲惫,但胜在陶冶心境。”
“影响心境的不止有沿途景色,还有身边的人。”老太妃拍着江吟月的手背问道,“你与榜眼郎感情如何?”
长辈习惯与晚辈聊一些寻常家话,包括感情事。有祖母这层关系,江吟月只当老太妃是在关心她这个小辈。
但夫妻间的感情是关上门的私事,何况她与魏钦还处在云里雾里的暗昧中,她对魏钦……说不上什么感情,但一定是依赖的。
“挺好的。”
“听起来有些相敬如宾啊。”
老太妃笑了笑,似一语道破,又似在试探。
隔辈的老人家没必要试探她和魏钦的感情吧,江吟月若有所思,忽然在一阵骤起的风中闻到一股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味道。
皇族专用的熏香。
龙涎香。
虽然很淡,但龙涎香的气味太过独特,时常接触的人一嗅便知。
江吟月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眸,眼尾扫过客堂唯一遮挡视线的三联屏折,察觉出什么,虽然狐疑那人为何借太妃之口进行试探,但她没有道破,自然而然改口道:“不是相敬如宾,是举案齐眉。”
“哦?”
“感情甚笃,如胶似漆。”
老太妃被江吟月突然的改口弄糊涂了,笑着摇摇头,亲自沏了绿杨春递到江吟月的手中,“那你们可有怀子的打算?”
“有的。”江吟月瞥一眼雕刻有花鸟松石的屏折,张口就来,“婆母想抱孙子孙女,督促我们尽早些,也好趁着精力足多带带。”
寒门不比高门,奶娘、丫鬟、嬷嬷轮流伺候小主子,江吟月这样讲,也是符合魏家的家境,不至于露馅。
未经人事的女子口出着“狂言”,不管落在听者耳中是不是媚媚动听,总归她的心里痛快了。
也不管旧日怨仇是否释然,她都不能在昔日冤家面前丢份儿。
她过得很好,不能再好了,事实也是如此。
绿杨春的清香蔓延在舌尖,江吟月凝着窗外,再不去注意屏折的方向,惊鸿发髻上斜插的海棠坠子随风摇曳,透过屏折的缝隙,摇晃在一双琥珀眸中。
太师椅旁的角几上,未被动用的绿杨春已然凉透,一只搭在边缘的玉手略有些僵硬。
白衣胜雪的男子眼底一片苍茫,唯有那晃动的海棠坠子呈现出鲜艳的色泽。
卫溪宸还是不知,为何要托老太妃唱这出双簧,明明内心是排斥的,排斥江吟月的一切,可同在一处府邸,不由生出微妙之感,轻松、喜悦、期待编织成银钩,轻易剥离他满心的情绪,只剩想要见她一面的渴望。
卫溪宸闭闭眼,纤长的黑睫随着心口波动。
他想见她。
冲破了克制和冷静。
冲破了身份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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