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远离东厢房,几分诧异,几分欣然, 还从未在自己儿子脸上看到过温淡之外的情绪。
还是暖帐养人, 柔人心肠。
顾氏按捺雀跃, 想着明年今日或许就能抱上孙儿孙女了。
“傻乐什么呢?”丈夫魏仲春的声音突然响起。
“嘘!”
顾氏紧张地嘘着声, 示意刚刚回来的丈夫别弄出动静。
魏仲春跛着脚靠近妻子, 小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走,回屋去。”
她可不想有人打扰儿子儿媳耳鬓厮磨。
京城。
深夜, 顺仁帝在噩梦中惊醒,他怔怔望着明黄帐顶, 五爪金龙盘踞其中,威风凛凛。
帝王生性多疑,寝殿常年留灯, 从不见漆黑暗淡,这个时辰映照在巧夺天工的金龙刺绣上, 似真龙跃出缎面, 翻云覆雨。
顺仁帝坐起身, 被噩梦扰得心绪不宁, 他抽出珊枕下的符咒,唤来御前守夜的宦官。
“明日换一名术士入宫。”
显然,助眠的符咒适得其反。
顺仁帝自言自语地叹息道:“吾儿戾气太重, 飘荡世间,难以轮回,朕有愧。”
可那孩儿的生辰八字注定会成为厉鬼, 懿德皇后怀胎早产,让本该出生在吉日的婴孩生辰有变。
御医预测临盆的那几日皆祯祥,连钦天监都推测出,会天降祥兆,可懿德皇后偏偏早产。临盆的那个清早,婴孩嘹亮的哭声落入帝王耳中,如断弦的余音。
钦天监的监正在批过生辰八字后,当即跌坐在地。
子克父。
原本就追求长生之术的顺仁帝拂袖而去,甚至没有抱一下自己的长子,而次月,贵妃产子,天降祥兆,雨润大地,旱灾退去,迎来丰收。
顺仁帝大喜,封董贵妃为皇贵妃。
长子自小性子执拗,与乖萌恭顺的次子相比,不是个讨喜的孩子,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血浓于水,怎舍得割舍?
可那个孩子还是随着自己母后去了,在被送离宫阙去往行宫的路上,引爆了马车。
他的舅舅是神机营主帅,掌管大谙朝最精锐的火器,他在偷学中竟掌握了引爆的手段。
多灵透啊,若是生在吉日该多好。
如今,以戾气化作厉鬼的长子,常常出现在顺仁帝的梦境,不是子克父又是什么?
顺仁帝后仰,又是一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庞浮现无奈。
“去给太子传个话儿,让他在扬州期间,务必试探出崔家人对东宫是否存有敌意。”
崔诗菡的态度,代表崔氏的态度,这些年,太傅崔声执没有参与皇子间的勾心斗角,不声不响,没了夺取的欲望,可狐狸是会隐忍后发的,它们食肉。
当年为了安抚崔氏,也阻止崔氏与董氏发生争执,顺仁帝揽下发妻之死的全部责任,与崔声执推心置腹,承诺会加倍弥补崔氏的缺失,才会在崔氏次女出生当日即下旨册封为县主。
崔声执是崔氏家主,就算权衡利弊,也不会为了替长女报仇,与皇家为敌,葬送整个家族。
这些年,顺仁帝为不少崔氏子弟加官进爵,但并未给予实权,只因不想给太子埋下隐患,但崔氏长子崔蔚,是神机营主帅,边境能够太平,打得敌军溃败连连,崔蔚占了一半的功劳。
至今无人可替代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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