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委派的运判已到任一段时日,势必会讨要个说法以复命。你们几个总商,是扬州盐商的巨头,都是本官一手提携的,该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那名男子唉声叹气,不敢再行忤逆。
挥退几人后,严洪昌也叹了口气,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步错,步步错,再不亡羊补牢,只怕他的乌纱要保不住了。
太子是不会与他同流合污的,若主动坦白,怕是要被太子大义灭亲借此在圣上面前正名。
到那时,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了。
严洪昌摸摸脖子。
户部尚书陶谦是三皇子的亲信,听说这次指派魏钦前来,也是陶谦举荐的,那老匹夫是要扳倒他以损太子之名,也好为三皇子夺嫡铺路。
朝廷派魏钦前来已是打草惊蛇,倒是给他提了醒,要尽快修补账目,再寻个审账的官员做替死鬼,咬定盐运司的账目没有漏洞,只是算账的人马虎大意了。
到那时,太子为保光风霁月的名声,大抵会帮他搪塞过去。不过此时,他倒希望太子只是为犒赏盐商而来,与魏钦没有关系。
但愿吧。
为今之计,只有先威胁那些总商填补亏空,剩余的再由自己悄悄补上。
吃进肚里再吐出来,属实肉疼。
严洪昌扣扣拳,正惆怅着,忽见廊道一端走来一道身影。
“竹旖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也没让寒艳她们跟着?”
严竹旖一步步走来,冷冷睇过一眼,“爹爹刚刚与那几个盐商在密谋什么?”
“没什么……”
户部调查出扬州盐务账目异常的事是机密,严竹旖并不知晓,但她清楚自己父亲的为人,“爹爹坐到今日的位置,是女儿在皇室那里搏来的,爹爹还要惜福。”
虽憎恶自己的父亲,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不扶持自己的家族,日后势必形单影只,没有助力。
“竹雨也快科考了,爹爹该将心思用在嫡子身上,若来年春,竹雨能金榜题名,顺利进入翰林院,也能为女儿稳固地位提供助力。”
家里出个三鼎甲,能让皇族高看一眼。
“是是是,爹明白。”
爬上今日的位置不容易,严竹旖隐隐觉出异常,想要告诫又觉无力,她不会一直留在扬州,看不住父亲的言行,“还望父亲讷言敏行。”
离开廊道步下石阶时,严竹旖见寒笺打远走来,面如土色,她停下来,抱臂问道:“讨回来了吗?”
不能便宜了那个奸商谢掌柜,她势必要回额外付给对方的酬金。
寒笺躬身,“小奴办事不力。”
“对付一个佝偻,难到你了?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吗?饭白吃了。”
留下轻描淡写的话,严竹旖越过寒笺,没有重话,但冷哂中的蔑视,比重话还要羞辱寒笺。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江吟月习惯性醒来,江氏有每日定省的规矩,江吟月打小就要寅时醒来向上朝前的父亲请安。
揉了揉眼皮,她刚要坐起身,身体一歪,倒在男子的手臂上。
“嗯?”
双脚踩在硬邦邦的物体上,她蜷缩脚趾,脚尖划过一方凹凸紧致的“热源“。
是魏钦的腹部。
莫不是自己睡没睡相,双脚乱动,钻进了魏钦的衣摆?
意识到这种可能,她咬住下唇,试图悄无声息地抽回脚,装作无事发生,却被魏钦捏住一对脚丫。
“我不是有意的。”
她立即开口解释。
魏钦没有睁眼,纤薄的眼皮轻合,鸦羽黑睫随着呼吸轻颤。
江吟月推了推他,“你醒了。”
被点破的魏钦斜眸看向侧躺在枕头上的女子,眼中还有未收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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