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个大学生志愿服务计划,每年都会委派两个师范生或者刚毕业的来这教书,第二年再换新老师过来。虽说是轮班,但因为地处偏远,名额少,每位老师在这一年压力都很大,既要教好几门课又要在生活上照顾孩子们,相当于身兼数职,这对那些刚毕业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学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有些好的熬过去了,有些受不了的,中途就偷偷撤退了,原因各种各样,譬如昨晚连夜跑路的两位,本来就是有钱人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跑来当志愿者。来之后呢,身体上各种不适应,饮食和生活习惯也很难磨合,还要配合当地情况完成教学任务,于是心理防线崩塌了。
今天一早同学们等他上课,半小时也不见人影,去宿舍找人才发现早就人去楼空。
好在学校原本也有当地老师,能暂时顶一下这空缺,但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去别地重新调配人手也得有段时间。
村长越说越气,越说越愁,贺归山还不让他抽烟,他老脸都皱一块了。
这事儿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贺归山只能答应他们会想想办法。几人握着他手语速飞快,陆杳零星还听见他们提到几次“贺老师”。
从羌兰村到夏哈县总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开出去没多久就堵住了,前几天下雨有段路塌方了一直没修好,他们只好绕道出去。
出村的路就一条,所有村民和游客都挤一块儿,车堵得还不如两条腿快。
一队马慢悠悠从身边路过,吆喝声从车窗里传进来,这才把陆杳的思绪打断,贺归山看他迷迷糊糊一脸放空的样子,就想把遮光板放下让他睡会儿,被陆杳阻止了。
他掏出那个旧手机一顿拍,可惜照片多了内存不够,手机用起来已经有点卡。
贺归山看他样子还挺专业,问他是不是学过摄影,陆杳含糊其辞:“嗯,专业必修课。”
倒也不算撒谎,他休学前学的美术,摄影确实是必修课。
陆杳盯着远去的马队又拍了十几张:“这马是旅游项目?”
“算是吧,羌兰特色旅游项目,民宿也有,100块钱3小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陆杳瞪圆了眼睛,他分明记得某些人开始的报价是100块1小时。
贺老板勾起嘴角侧头看他:“你这眼神完全就是对奸商的控诉。”
陆杳磨了磨嘴里的小尖牙:“贺老师,为人师表,蝇头小利要不得。”
贺归山惊讶:“为人师表就不用吃饭么?又不是神仙沾点仙露就能活,赚钱么,不丢人。你能听懂羌兰话?”
“图雅教了我一点,大部分还是不懂的。”
贺归山点头:“他们说的贺老师是我爸,他一开始来这就是支教的,教数学,后来就留下了。”
车里有淡淡的柠檬味,还有催眠的民谣循环播放,陆杳因为起得太早这会儿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在玻璃上敲出节奏来,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落,一颤一颤的,浅淡的薄唇终于放松下来。
贺归山往他脖子上套了个枕头,翻下车头的遮光板。
陆杳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睁眼只看到贺归山严肃的侧脸,在他脑海里一晃而过的念头,是这人实在太适合做速写模特了,也可能因为他父母一个是羌兰人一个是汉人,所以他有一半汉族血统,但又有羌兰人深邃的轮廓。
这么乱七八糟想着他就又睡过去。
这一觉陆杳短暂地做了个好梦,没有梁小鸣的尖叫也没有阴湿恐怖的疗养院,只有光怪陆离的英雄式大决战。
四个多少小时之后他醒了,一头薄汗,悍马已经开到县城,贺归山抽了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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