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归山的动作一顿。
“你不会。”他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不一样。”贺归山的声音很低,一遍遍地重复手上的动作。
温热的茶捂在手里,慢慢渗透进陆杳的心脏,他猛地低下头,用胳膊捂住眼睛,肩膀轻微颤抖:“哥对不起,我骗你了,我不是来旅游的,我也没有念书,我辍学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学生。”
欺骗的愧疚感和辍学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化为实质,像树梢上攒了一整个冬天的积雪,太阳一出来,就溃不成军。
贺归山帮他揉完了淤青,拿来条薄毯盖在他身上,有力的肩膀环绕住他。
陆杳把额头抵在贺归山肩头,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传来,还有淡淡的药油和烟草混杂的气息。
贺归山的手臂紧了又紧,他说:“没事,杳杳,别怕。”
窗外,羌兰的夜沉默着,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呜咽。
就这样陆杳暂时在民宿住下来。
陆正东那次之后就消失了,所以梁小鸣最近的精神状态也比较稳定,巧的是李雪梅老家有事儿也要消失好几个月,这么一来陆杳就更有大把时间不回去了。
李雪梅自从上次那一架之后,忽然就不怎么爱打小报告了,遇上他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杳甚至能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怜悯。
可能她也不坏,可能她也只是拿钱办事,但陆杳不在乎,也不想细究,如果李雪梅就此能远离他的生活,陆正东能少个小耳朵,那是最好的。
进入十月,羌兰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漫天飞舞的雪花一层又一层地飘落,安静地覆盖了羌兰的山脉与屋脊,穹吐尔山褪了色,旅游进入淡季,家家户户都开始为入冬做起准备。
没有游客也没有农活要忙,陆杳在民宿理论上就无事可做,但他依然是这里的常客。
无事可做的时候就画画,或者用贺归山的大电脑上网,他还找回了以前的企鹅号,登录发现好几个同学给他留言,问他为什么辍学为什么不回来。
陆杳看了一会儿,把账号彻底注销。
贺归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台主机,和陆杳联机打枪战游戏,经常在民宿里一瘫就是一天,惬意得不行。
库尔班的腿好了大半,不拄拐也能跑得飞快,阿依娜带着他经常来民宿找陆杳玩,陆杳就拿课本出来考考他们,阿依娜还是那个学霸,教过的一点没忘,库尔班企图蒙混过关,被陆杳教训就只会摸着头傻笑。
巴特尔在外面又找了份差事,来民宿的时间就少了,姐弟两人偶尔会吵架,等桑吉来的时候,图雅就指挥桑吉去报仇。
桑吉前两个月赚了点钱,家里烧坏的房子终于能修回来一部分,生活有了希望他脸上笑容也多了。羌兰入冬之后,他要离开这里赶着牛羊群往其他暖和的地方去,图雅很舍不得他,但也没有办法,人都要生活。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一点点小波折,就是陆杳的胃病在历经一个盛夏的冰水和冷饮之后又犯了。
小时候为了能在陆正东揍他之前先填饱肚子,他会把食物直接倒进喉咙里,吃得又快又急,时间一长胃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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