谧安直视薛选道。
他可以回家,找外公,找妈妈,找蒋叔叔,再不济,他可以试着克服。
“宁阿姨让我照顾好你……”薛选内心哀戚无比。
“薛选,你可以不听他们的话,妈妈和外公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我们也有自己的人生,他们可以对我们提出建议,他们当然是出于好意,可是他们的人生经验不一定是正确的,你也需要自己甄别。”宁谧安不带一丁点个人情绪地陈述:“……如果你希望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如果你对生孩子感兴趣,你可以找别人,薛选,抛开其他的不说,你条件很不错,长得好看,收入不菲,性格稳定,你愿意的话,可以找到很合适的对象。”
“薛选,不要再管我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
那些人不叫宁谧安,不会在薛选被起外号的时候冲出去反击,不会主动和薛选示好跟他交朋友,不会握着薛选的手,对高出自己一个脑袋的薛选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也不会挽着薛选的手臂撒娇,不会前一秒凶巴巴让薛选不许告密自己挑食的事,后一秒又软下声音求薛选帮自己解决掉难吃的胡萝卜。
宁谧安还是走了,愤然离家出走。
薛选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桌边放着他给宁谧安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在中古店淘了很久才找到这台古董唱片机,然后又花了很多时间收集宁谧安可能喜欢的黑胶。
唱片机里播放着一首十分古早的情歌,这张黑胶是宁谧安淘回来的,宁谧安很早就念叨着要找一台配得上自己的古董们的唱片机。
薛选放着宁谧安喜欢的歌,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一字一句给宁谧安编辑道歉的信息,希望这样可以写出宁谧安认可的致歉信。
——如果可以,还是不要被宁谧安发现自己的心意,宁谧安要是知道薛选居然喜欢宁谧安,也许会感到困扰吧。
黑胶唱片在年代久远的唱片机上匀速旋转,情歌的开头是仿佛平凡却夹杂衷情的相识十年,薛选手指顿了顿,忘记了自己本想如何狡辩。
盒子上的文字已经磨损到看不清,薛选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
他和宁谧安相识何止十年?
很多时候,薛选都不会刻意记得自己是个感情缺失的病人——除了面对宁谧安时痛恨自己古板木讷不讨喜,薛选从未因为自己幼年确诊的社交障碍而觉得困扰,他天生如此,没有争取的都是不想争取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感情淡漠,共情能力低下,可是唱针划过胶片,偶尔磨损处,人声有片刻卡顿不清,他也不太听得懂粤语,只听出某句歌词似乎说有人的双脚还留在爱河。
歌词和旋律是那么缠绵悱恻,明明是情歌,薛选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膝盖沉重。
淌过水的人是没有办法假装脚步轻快的,薛选忽然间没有办法再继续编辑那条信息。
他放下手机,捂着脸,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底搞砸了来之不易的机会。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薛选拿出手机来,鼓起勇气,想要重新编辑解释的信息,习惯性划到天气预报的页面,然后发现十三分钟后,和清市有阵雨。
已经是深夜两点钟,预计降水量只有几毫米,也许不会打扰睡眠中的宁谧安,但是万一宁谧安没睡,不知道白天吵架的事情有没有影响到他,他会不会因此心情低落?宁谧安心情不好的时候发病总是格外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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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选很迅速地起身开灯换衣服出门,同时给宁谧安发消息,问他睡了没有。
消息石沉大海,不知道是睡了还是不肯理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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