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如今,他们所众所周知的,裴铭的弟弟,也只有一个人。
就是他们刚刚口中提到的男生——简瑄。
“滴——”
“滴滴哒——”
窗户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落在雨棚上的声响,挨家挨户地宣告着本年度夏季的正式来袭。
紧挨着窗子的是一棵足足有三层楼高的石榴树,繁茂的绿叶挡住了近一半的阳光,整个卧室如同冰窟窿一样看起来阴暗寒冷,安静得只有墙上空调微弱的运转轰鸣声,以及床上男人的浅薄呼吸声。
男人睡姿很规整,平躺在床的正中央,双手交叉露在被子外头。
片刻后,沈秋璟缓缓睁开了眼,紧接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墙上时钟的一瞬间,时针不偏不倚指向了标有六点的刻度,将时间定格在了早晨六点钟。
六点,距离他入睡的时间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沈秋璟不由地叹口气,随后习以为常地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踏在地板上时涌上来到凉意冲散走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困意,如同毫无感觉的机器人一步步走向卫生间,最后在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前面站定。
沈秋璟盯着镜子里面色惨白,唇色失血的男人看了一会,看得越久,心里有一团无名的火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涌动。
“砰——”
镜子中央开始破裂的瞬间,鲜红色的血液也顺着留了下来。
顷刻间,触目惊心的红线与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而撑在洗手池边上的男人却始终沉默地低着头,良久之后才又抬起,跟前已经被他一拳瓦解成一片片的玻璃镜片上反射出他阴鸷冷漠的眼神。
沈秋璟面无改色地收了拳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还未有任何愈合迹象的伤口上依旧还在往外冒着血,混在清澈透明的自来水中也滴落在了沈秋璟的脚边上,但都被他视若无睹。
在转身踏出卫生间时,掉在地面上的碎渣子也被沈秋璟目不转睛地一脚踩了过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不带停歇地来到了厨房边的冰箱面前。
纯灰色的冰箱上看起来蒙了一层朦朦的雾,有点积灰,看起来很久没有被打开或者擦拭过了。
但唯独被沈秋璟死死盯着的地方,却是干干净净的,甚至因为过于崭新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秋璟喉结上下滚了滚,伸出了手背手心里尽是血渍的右手,轻轻碰了一下冰箱中央那一小块四四方方的位置。
那个小正方形的位置,刚好可以容纳一张便利贴的大小。
就是那种马路边上的文具小店,只要跟老板说上一句你要买便利贴,对方就会不假思索地甩给你的那种小本,有整个巴掌那么大,还便宜得很。
但这种黄色便利贴,从三年前就并未再出现在这个冰箱上了。
沈秋璟的手指在如同蜻蜓点水般停留了一瞬后便停了下来并收回,像是断了链子的木偶,垂在了身侧。
不远处的客厅遍地狼藉,甚至没有一处是可以下脚的。
砸在地面上的,落在沙发上的,掉在茶几上的,没有任何一个东西是完好无缺的,尤其是电视,一张75英寸的屏幕上满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窟窿。
然而做出这一切的人似乎并没有想要收拾的打算,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儿后就转身回了卧室。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医疗箱回到厨房边的桌子前,终于开始处理自己手背上的伤。
距离上一次真正陷入长时间的睡眠,沈秋璟自己都记不得是哪一天发生的。
他如今的记忆力比起先前要下降了许多,医生说这是因为他自身焦虑失眠导致的。
——那记忆力混乱是因为什么。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