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下巴命令,“立刻给我重新预言!”
“……这是不可能的。”白钺然后背生疼,蹙起眉,“预言之前,我需要一个预设词来确定预言方向,一个预设词只能预言一次,疫苗相关的预设词我已经用过了!况且,这种长期预言消耗的能量太大,我需要休息!”
宁哲喝道:“下一次预言在什么时候?”
“这……我也不确定。”白钺然说,“如果是一天之内的短期预言,以凌晨为分界点,我每天都能进行三次。但长期预言太不稳定了……”
宁哲扔开他,没有停顿,抬步离开。
“你去哪!如果你想找个人商量,我随时奉陪,但是预言结果决不能告诉第二个人,否则会产生无法预估的后果!”白钺然喊道,“——记住唐茉的下场!”
宁哲猝然回头,眼眶猩红,神情可怖,“我用你教?”
白钺然咽了咽口水,坚强嗫嚅道:“这事只能你知我知,尤其是不能告诉当事人,你知道的……那谁。”
宁哲眸光一颤,眼睫垂落,脖颈间线条起伏片刻,一言不发地走了。
白钺然在他身后叮嘱,“我随时恭候啊!”
“……”
黑金花大理石地砖倒映出宁哲匆匆的身影,忽然间,他止住了脚步,转头四顾,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
他乏力地靠在走廊一扇闭合的对开门上,对面空出一处半圆形的空间,晦暗阴凉,墙壁高压压的,上面开了一道田字窗,阳光透入,擦过他,正照在他身侧的门面上。
本来是要去找罗瑛的,可现在,宁哲有些怕见到他。
他该相信罗瑛的,但预言中的一切太过真实,让他的心跳至今狂乱无法止息。尤其两人关于这个话题,曾经争执过不止一次。那预言中暗示的危急情况又是什么呢?严峻到他必须违背对罗瑛的承诺,以身犯险?
……太乱了,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整理。
忽然,身后的门扇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宁哲一惊,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本以为是别墅内的工作人员,正待扶墙起身,但下一瞬,一条胳膊横揽住他的腰肢,猛地将他捞进了门中。
“……”
门后是一个面积宽阔的健身房,蓝色的泳池占了大半个空间,昏暗的光线也透出一股幽蓝色,波光反射在天花板与墙面上,荡漾不休,空气中泛着水汽的味道。
宁哲摔在一个温热宽阔的胸膛上,手一撑上去,熟悉的触感令他闭着眼都能确定这人的身份。可他一颗心脏却跳得越发剧烈,惶惶不安,连喘息都放轻了。
那人斜倚在门后,没开灯,看不清面容,身上还穿着昨夜出门时的装束,白衬衫下摆收进裁剪妥帖的藏青色军裤中,腰带束紧,司令制服外套收拢挂在胳膊上,两条线条流畅的小臂从折起的袖口伸出来,随意交叉着,搭在宁哲的后腰凹陷处,露出手腕上系着的红线手链。
沉默几瞬,低沉的嗓音从宁哲头顶飘下,语气介于随口一问与质问之间——
“聊了什么?”
宁哲一僵,自己与白钺然谈话时被罗瑛看到了。
那么他听到了吗?听到了多少?
而自己,真要依照白钺然所说,瞒骗罗瑛吗?可若是说出来,又会产生怎样的变数?以及……罗瑛当真会如预言中展示的,为了阻止他再次冒险,而毁去那支半成品疫苗吗?
怎么可能呢。他可是罗瑛啊……
蓝色的波光晃动着,宁哲脑海中无端浮现出一个午夜的篮球场,一颗无人拍打的篮球在漆黑中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迟缓而沉重,如同他的心脏,森森然冒着寒气。
他没有轻易回答罗瑛,而是先屏蔽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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