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山中喷发出的熔岩,那是一种强迫他去追赶的冲动,是一种激发他竭尽所能去反抗的冲动。
他想追赶上一切令他懊悔、惋惜、追之不及的事物,他想反抗一切导致这些不公的力量。
从唐茉的死开始,这股冲动与不甘就一直萦绕在宁哲心间,他总忍不住拷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些?那样就能带着唐茉躲开那枚子弹。又想,凭什么死的是唐茉?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再怎么追悔,他慢了一步,就慢了唐茉的一生。
同样的情况又在小荆棘身上发生。这一次他依然慢了,而更可怕的是,当回想起那段的记忆,当他想起当年被丢弃在缅南的男孩,那个送他贴纸的男孩,宁哲意识到,在最初的时候,他就没能赶上——他没能将那个男孩带出深渊,懊悔的种子从那时便生根发芽。
原来,唐茉和小荆棘遭受的苦难都源于他儿时那场最初的遗憾。
苦痛、悔恨、悲愤……种种情绪不断在他心中积累、沸腾,终于在宁哲揭露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都被系统无情摆弄时,彻底爆发了。
——所有的遗憾,不是因为他拼尽全力却追赶不及,而是因为那股不公的力量!是那无法无天的系统公司在干涉他们的命运,令他一而再地无法挽回!
凭什么!凭什么!
他试图挣脱这份命运,他试图追赶上悔恨的源头,他试图在惨剧尚未发生时,将一切拨乱反正!
连熙的眼睛正一点点失去光泽,却仍旧执拗地等着宁哲的回答。
宁哲弯下腰,伸出手,抱住了他断裂的头颅,好似当年缅南逃亡时,他抱住那个一心想回家的孩子。
他把那颗头颅紧紧按回光滑的脖子断口上,黏稠的血液不断从他指缝涌流而出。
宁哲回答连熙:“直到此刻,我依然在反抗。”
连熙睫毛颤抖,逐渐闭上了眼。
他发不出声了,只有嘴唇不断开合,无声唱着:“无敌威角牛……向前、向前……”
伴着这虚无的歌声,四面八方,如罗网一般延伸开来的红线逐渐枯萎,消失在空气中。
应龙基地,狂猛奋战的白膜者们倏地停止了进攻,像是失去控制的人偶,茫然呆立在原地,他们被各基地战士包围,毫无反抗,束手就擒。
白钺然低头望着穿透手中那颗心脏的数千道红线一点点消散,便知那个在他算计之中的顾长泽——还是什么连熙,已经被宁哲解决了,可他等待的人还没出现。
“江择栖,还是这么不服管教。”白钺然对着空气唤道,“072。”
【是。】
“不管江择栖在做什么,让他立刻停下,给我做正事。”
【收到。】
“哐啷”巨响,一道人影重重撞上医院器材室的彩绘花窗,缤纷的玻璃碎片炸开,碎屑如雪花般散落。
郑啸跌落在地,后背弓起,“噗”地喷出一道浓血,来不及喘口气,他用力一拍地面,身体迅速弹起,再次藏匿在周遭杂乱的事物之中。
一尺寒光在他原来的位置劈下,江择栖穿墙而出。
“师兄,你老了,杀不动我了。”江择栖缓慢踱步,目光扫视周围,“对了,你现在是和尚,华国的佛教戒条,也不支持你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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