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知决侧过头,一脸“我就说你饿了”的神色,路遇没让他说出来:“我没饿。”
路遇两手都拿着装满满的玻璃丝袋,只能抬下巴朝岔口努了努:“哥,往这走,小羊路进去,直直走,路过小卖店然后停一排小电动车后边就是我家。”
许知决又看着他:“你怎么说啥都带个‘小’?”
刚过小羊路招牌,路遇抬眼看了一眼:“这不是吗,小-羊-路,”然后看了眼许知决,“小-哥-哥,”朝路上巡视,看见个醉醺醺的老头儿,“小-大-爷。”
没收着音量,“小大爷”被大爷听着了,大爷不干了,骂骂咧咧斗牛一样迎面冲向他俩。
路遇还没反应过来,发现许知决扭头就跑了,怕笑岔气,登时收紧核心拎起玻璃丝袋跟着跑。
一进屋,许知决一眼就注意到客厅里的沙发,一看就是猫挠的,千疮百孔,破破烂烂,摆村口都没人捡。
“条哥,给你救命恩人拜拜!”路遇冲着窗边笼子边。
按道理,许知决是主刀医生,怎么也得亲自给这猫复查一下,这还是手术之后第一次见着黄条子。
黄条子见他靠近,一下子拱起背,刚长好的脖子梗着,眼珠瞪着,十分不好惹。
“拜拜!”路遇对着猫说,然后两手拢一起,对着猫拜,不停地拜。
“你先别拜了。”许知决看不过去。
可能路遇的诚心终于感动了猫,黄条子居然真的屈尊举起俩前爪凑一起,拜了拜。
许知决立即朝猫竖起大拇指:“这猫挺灵。”
“相当灵,我妈说等黄条子死了,给它打个牌位供起来,黄条子受香火,准保儿修炼成仙。”路遇说。
许知决看着已经转头把脸埋饭碗里的黄条子:“你先别着急供香火,它还吃饭呢。”
路遇一愣,又“噗嗤”笑起来。
这笑点低的孩子就是好,路遇一笑,他也想傻乐。
“我家以前在母牛村。”许知决说。
其实母牛村离公牛村挺远,一个把城这边一个把城那边,但和公牛村这名儿不知怎么搭上了,他们这儿村名还有路名都这样,小羊路小狗路,花猫街鹿岭街,公牛村母牛村。
“哎?我小时候跟我爸妈去母牛村赶集说不定见过你,”路遇深吸一口气,“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啊,公牛对母牛说i love U,母牛问公牛你羞不羞啊,公牛说不羞不羞i love U。”
许知决是真没料到还带突然唱儿歌的,词穷半天,说:“你有毒啊。”
路遇家就是最普通、普通得寒酸的砖房,小客厅,两个卧室。
把泡沫砖从玻璃丝袋里倒出来,拿抹布挨个擦完,该贴了。
看见他在看东侧卧室关着的门,路遇说:“我妈这屋平时关着门,怕黄条子祸害葫芦,不让它进,不用贴。”
用贴的只有路遇屋里和小客厅,小客厅靠墙还摆着长沙发。
活儿干完,没想到路遇主动打开了他妈的房门,要给他介绍一下葫芦。
其实看不太出来是不是葫芦,按理说爬的满窗户都是,却一个葫芦没结出来,太监葫芦?
许知决看向柜子上摆着的照片:“你妈好年轻,看着和我差不多大。”
“嗯,”路遇看着他,“因为那就是我妈28岁时候照的。”
路遇欠欠儿的小表情十分招人喜欢,他扑上去掐着路遇后脖颈把人提溜过来。
路遇扑腾半天没挣开:“哎你敢打我,你一睡着我妈就找你!”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点小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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