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冲进电梯,老电梯慢悠悠往上爬,一边生气,一边纳闷:王才咋知道他拍到这么个镜头?
抬起头看着金属包边映出来自己模模糊糊的脸,揉了揉还肿着的眼睛,手顿住,他那晚上戴的针孔摄像头拍到的实时画面,编辑室电脑上能看到!
实时看到!
不能吧?
不能不能。
王才就是招人烦,要这样,那王才就他妈纯坏了。
“小路啊,工作适不适应?”樱桃小丸子发型的大副主动和他打招呼,路遇气得手发抖,没搭理直奔王才办公桌。
“王老师,”路遇一巴掌拍王才办公桌上,“你那天在编辑室吗?”
王才先是下意识往后蹭屁股底下的滑椅想滑开,被路遇一脚踩上椅子抓地爪。
王才蛄蛹半天,没滑动,眼睛也没抬起来看路遇,很忙的样子左右看滑椅:“别胡说啊,我不在!大晚上的,编辑室哪还有人……”
还真给王才问慌了。
他压根儿没说早上晚上,确实没冤枉王才,路遇心凉一整截。
——那天晚上,他去赌石街被铁公鸡、大斌还有一堆流氓堵屋里的时候,王才在编辑室,隔着他的摄像头画面干看着,所以知道他拍到这么个镜头。
干、看、着!
“你烦我也就算了,小姑娘才16,就不能帮她报个警?”路遇没忍住,照滑椅抓地爪狠狠踹了一脚,“你找不着对象不是因为你秃顶还两百斤!”
要不是许知决,不知道那晚上得啥样。
喊得太激动,又有点鼻子酸。
鼻子酸还得连轴跑活儿。
在他们电视台,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鸡鸭鹅合作社和公安口通常由新人跑。
因为老记者不乐意跑这俩地方。
鸡鸭鹅合作社不受待见有50%是因为离市区特远,上午折腾两个多小时到了,连拍带采最快两小时,下午再折腾两小时回电视台,写稿剪片子,基本不可能有午休,莲市人吃不好穿不暖都没事,就是中午乐意睡个超长午觉;
另外50%是因为合作社喂的鸡鸭鹅不是圈起来养的,都是满地溜达,搭配园子里种些其他果树啥的,鸡鸭鹅这种直肠子的家禽,吃饱了满地施肥,去采访一趟,必保鞋底粘屎。
不乐意跑公安口的原因比较简单,片警抓个小偷,记者想拍到逮捕画面一般都得陪着蹲守。蹲守这事儿没准,蹲一个小时有,蹲一晚上也是经常事。
不过今天蹲半小时就在楼下逮住了小偷。
也怪小偷,专门在这一个小区定点偷电动车电池,有的受害者第二天一早着急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之后还要争分夺秒去公司打卡,电池给人抠了,孩子迟到了,打卡晚了扣五十块钱,谁不来气。
刘所长拦了半天——拦居民,把矮小的小偷严严实实搂怀里,才没让怒气冲冲的受害者捣小偷两拳。
回到派出所,刘所接受完采访,接过同事递来的一张单子,低头看了看,拍了拍路遇肩膀:“我还得去看守所一趟,中午本来打算领你吃我们新食堂。”
“没事,您忙,”路遇礼貌微笑,“下次出活儿的大概率还是我,怎么都能吃上。”
“那行。”副所长也笑呵呵的,展了展手上单子往外走。
路遇无意间看见单子上的人名:许知决。
肯定不可能是枪毙,就没听说过派出所领一张单子去看守所毙人。
“刘所!”路遇横跨一步,拦在副所长面前,声音没收住,把刘所震得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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