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杨眉头拧起来,“当这是哪儿?”
“你当这是哪儿,”许知决盯着民警杨,“找地方坐下,一直站梅天硕后边是什么意思?”
民警杨睁圆眼睛,自说自话似的点点头,走回长桌把头位置,坐下来,扭头看向许知决:“像你们这种大混子都在我们名单上,我认得你,你以前当蛇头的吧?”
蛇头。
就是负责带人偷越到国境另一边,把人卖给园区拿人头钱的人,说好听点是园区中介,说难听,就是人贩子。
路遇下意识攥紧裤管。
“你们这种人,身上说不定背着啥案子。你家里干什么,全是蛇头?”杨警官接着问许知决。
路遇看向杨警官,被这问法刺了一下。
半天,许知决说:“兽医。”
杨警官笑了:“儿子教这样,还给畜生治病……”
凳子腿划地砖“吱嘎”一声,许知决腾地站起来,视线扎在杨警官身上:“你说什么?”
音量不高,但眼神有些吓人。
路遇生怕许知决动手,扑上去从后边捞在许知决腰上。
还是梅天硕带来的女伴,两手抱胸前,说:“怎么就畜生了?我家狗我当亲儿子养的,警察同志,你说话也忒难听了吧?”
一开始咋呼最凶的梅天硕,自从杨警官说许知决“身上说不定背着啥案子”之后,一个字儿没敢吱,垂着眼睛看桌子,偶尔看路遇一眼,就是不敢抬起头看许知决。
富二代归富二代,也不敢惹警察盖章的大混子,担心万一被报复,估计现在心里还得埋怨各种哥没提醒他。
最后许知决重新坐下了,梅天硕主动打圆场申请和解,连许知决赔偿假牙的钱都不要,就在调解单上签了字。
采访车被一个挺好说话的辅警帮着开回派出所院子,后回来的警车挡住了车。
许知决跟着去挪车,路遇站在派出所门口等。
不知道为啥,梅天硕不赶紧走,杵在他旁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儿。
路遇一点儿不好奇梅天硕要说啥,烦都烦死这傻逼了。
“你被他……”傻逼吱声了,“你是被他……你是不是欠他……”
路遇脑袋里正乱着,事情乌泱泱挤一堆儿,没精力琢磨梅天硕,看梅天硕吭哧瘪肚的,他只想踹一脚:“你要说啥?”
采访车横到路遇面前停下,车窗降着。没等许知决的脸侧过来,梅天硕如临大敌地往边儿上挪了挪。
副驾上安全带扣在卡扣里,路遇还记得这玩意儿不好使,坐下之后没解它,直接把它绕到肩膀上。
许知决全程没跟他说话,路遇也没说。这时候应该说那杨警官不对,确实不对,骂人不带爹妈,一个警察再怎么样也不能说那样的话。
可现在他有憋得更难受的话想问,不敢问,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许知决把他送回电视台,没等他,直接开车走了。
路遇把设备送回机房,进编辑室把酒驾的片子剪了出来。其实不是着急的片子,新闻下午五点播,明天下午再来剪也赶趟。
心里慌,拿剪片子分散转移一下注意力。
就顶一个小时的用,片子剪完,又开始慌。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路遇点完提交,关上电脑大步走出编辑室,要真是那样,他瞎眼他认。
最后一口。
许知决看了看酒瓶,晃了晃,确定一点儿不剩,把酒瓶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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