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判,得判的意思是得坐牢吧?路遇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尤其这老头儿脑袋上的财神帽被大娘掰掉一个翅,脸颊血痕肿着,嘴边还沾着蛋液和鸡蛋碎壳。
有小姑娘看不过去,出声劝他:“叔,你把钱还给大娘吧。”
大神不说话,伸手把肩膀上歪歪扭扭的塑料花正了正。
许知决走到与摄像机齐平的位置,抬手将摄像机镜头往左一推。
“你干什么啊?”摄像老师拧起眉。
许知决回过头,越过摄像老师,看着路遇:“别拍我,我去跟他说几句话。”
想起许知决可能有很多仇家,路遇连忙跑过去,伸手摁开关把录制关了,朝摄像老师作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然后掏兜把一整包没开的烟递向摄像老师:“您受累,这么早过来。”
摄像老师拿了烟,点点头,转头钻出围观人群去一旁抽烟。
许知决在老头儿面前蹲下,端着帽翅把大神财神帽扶正了,问:“会给人看手相吗?”
老头儿睁开眼睛:“最起码的,我能不会么。”
“行,”许知决说,“那我给你看看,你验验我说的对不对。”
老头儿打量许知决半天,迟疑着伸出手。
手纹密密麻麻乱的很,手指肚上全是皲裂又长好的皮,按说在莲市这么个下不出雪的地方,手得干过啥活儿留这样的痕迹。
许知决相当仔细地看了一遍老头儿的手,说:“我看出你有两条路,怕连累你女儿,你想回去。不过回去的路不好走。回去之后你可又重新成新人了。”
路遇心蓦地狂跳起来,他听明白了,许知决说的“回去”,是“回去坐牢”的“回去”。
“你在别的地儿蹲的吧?我跟你叨咕叨咕莲市的规矩,”许知决说,“菜发下来,肉全让号子里大哥挑走,到你手里只剩白菜萝卜土豆片;你就睡厕所旁边那个铺,一熄灯,号子里所有人都下来揍你,这是新人欢迎仪式,懂吧?还有,来了先站三天东方红。”
“从十点熄灯站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歇两天,再站三天,什么好人最后都得落下静脉曲张的毛病,”许知决朝老头儿腿上看了看,“你岁数不小了,还能挺得住?”
老头儿的另一只手发起抖来,嘴唇颤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条路,”许知决的手摸上老头脉搏的位置,“你看,你心肝脾肺双肾倍儿棒,手上也有财库,只要踏实肯干,发不发财不敢给你打包票,但肯定不会成为你女儿的负担。在外边不好吗?你看看这天,这河,这群野鸭子,真想回去?”
老头儿低下头,沉默好一会儿,发出一声猪叫似的抽噎,抬起袖子抹了抹眼睛。
大神最后和大娘和解了,还了大娘那一千,还额外补偿两百块。
许知决知道大神有女儿不奇怪,小白马集市都是人,打听两句就能问出来,会号脉也不奇怪,黄条子头断了都能给接上的许医生,会号个脉简直不要太正常。
那老头儿被许知决说的吧嗒吧嗒掉眼泪,路遇也偷偷鼻子发酸。没坐过牢,说不来那么细的事儿,也不可能两句话就扒开老头儿心坎。
摄像干完活儿扫了个共享单车,骑着回家去了。
只剩他和许知决,路遇关上车门,没马上钻进没解开的安全带里,伸手拎开许知决的裤管,看向许知决的腿。
看半天,没看出所以然,老年人腿上凸得厉害的静脉曲张他见过,许知决这个不知道算不算。
许知决洞察人心的本事在这时候又发挥了作用:“我糊弄那老头的,莲市监狱不会让罪犯站东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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