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不懂事,”梅天硕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那时候就是随大流,同学们都打你,我不好意思不动手。”
路遇瞟了梅天硕一眼:“别说没用的,素材都在里边,你一会儿自己剪一版试试。”
工作是工作,他没忘梅天硕在美食街门口骂他,活该假牙被许知决打掉。
第二天带梅天硕出采访,这人不打伞了,不知在哪儿整的口罩帽子长款防晒衣,像个塔利班,引起了采访对象的高度惊讶,路遇只好跟人家说梅天硕紫外线过敏。
梅天硕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开车,不用再额外配司机。
采访回来的路上,梅天硕神神秘秘说:“那个人……最近不纠缠你了?”
路遇低头检查着素材,不知道梅天硕说的什么玩意儿:“哪个人?你表哥?”
“王才纠缠你?!”梅天硕扭过头。
“看路!”路遇揪住安全带。
梅天硕目视前方看着路:“我问的是那人贩子,蛇头,姓许的那个。”
“牙又不想要了?”路遇看他。
“你向着他干啥?”梅天硕溜了他一眼,“你不是被他那个、逼着那个……”
“治治脑子吧。”路遇说。
梅天硕又开了一会儿车:“咱俩之前的事,就算过了吧?”
“要不怎么说让你治脑子!”路遇说,“高中那阵儿是你们先找茬先动手揍我,转头说一句小时候不懂事就要跟我哥俩好?滚你妈的。”
梅天硕挨了骂,攥方向盘的手背也凸成鸡爪子:“你后来也打回来了,你下手比我们重多了!你都是拿字典拍人,老疼了……而且咱们的事,其实是你不好。”
路遇笑了:“我怎么不好了?”
“我不是次次都找茬吧?”梅天硕嗓门大起来,“你妈病了之后,我是不是有一次没带人,跟你好好说的话!让你带你妈去旅游,别心疼钱,我好好说话,你邦一下照我鼻梁就是一拳!我他妈现在鼻梁都往左歪!”
路遇看了一眼梅天硕鼻子,好像确实有点往左歪。
他想起来了,有梅天硕说的这么一茬。只不过这两句话全扎在他肺管子上,比骂他还难听。
旅游是需要走路、需要拍照、需要坐车的体力活。凤凤是肺癌,喘气深点就疼,屋里走一圈都费劲的人,去哪儿旅游。
再者,没钱啊,借来的钱除了医院缴费,剩下的都投短视频平台,推广找路金龙的视频。
但梅天硕确实没错,梅天硕不知道他家里啥样,单论这句,只是单纯的提议,甚至还带着善意。
路遇没说话,忽然就想到他的阿真哥哥。
阿真哥哥的父母,阿真哥哥的猫,一场报复,全没了,他这些年得多难受啊?
难受。
真难受。
许知决捏了捏鼻梁,盯着手里的身份证,然后看了看跪在园区院儿里水泥地上,被五花大绑、蒙眼睛、塞嘴巴的……房宵。
是的,房宵。
许知决低头看着房宵的身份证,照片有一种花了钱的高清感,不是常见的灰头土脸。
“身份证号110打头,首都身份证,许先生。”打手说。
“我不瞎。”许知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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