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决说,“就是刑事拘留,刑拘之后三十七天之内签逮捕,或者取保候审,再者无罪释放。”
路遇被他科普带跑偏,幸好记得自己原本想问的,捋回刚才的线儿接着问:“给不给你按月存钱!”
许知决揉路遇头发的手吓得一顿:“没什么花钱的地儿。监狱伙食挺好,实在冷了管别人要几件衣服,作息规律,舒坦着呢……”
“我是跑公安口的记者!”路遇实在听不下去,“我去过监狱采访,里边就组织卖淫和强迫卖淫最不受待见,比强奸犯都招人嫌,那个强迫小姑娘卖淫的犯人大夏天穿毛衣,没人愿意把自个儿衣服给他!”
“别瞎想,没有的事儿。”许知决说,“我是谁,我多横?”
多横都没有用。
犯人好对付,但管教不行。卧底单线联系,没有人知道他真正身份,监狱管教们也只会把他当一个强迫卖淫罪犯。
强迫卖淫,进来还扒着成了白罗陀小弟,臭虫中的臭虫。
管教不敢跟白罗陀结仇,但时不时嫉恶如仇来他这儿搞点小事情。
他不太愿意想那时候的事,罚站到昏过去,管教领值班医生来给他测血压心率,血压心率恢复正常,居然他妈的让他继续站,说是还有六个小时没完事儿——
第二天早上又得按时喝粥,喝不下倒掉是不行的,浪费粮食戴一周脚镣,当然也没有哪个好心狱友愿意帮他喝,喝完了出门干工,胸口上挂的全是自己呕出来的小米粥。
还得天天像一条狗一样耍狠斗凶,变着法儿琢磨白罗陀的喜欢。
这些习惯了也不算难受,真正难受的是爸妈被人家反复掏出来说事儿。
就像那天在派出所里,那个杨姓警官问的:“你们这种人,身上说不定背着啥案子。你家里干什么,全是蛇头?”
监狱里差不多。
-你爸你妈干什么的?
-他们不管你吗?
-他们知道你强迫卖淫吗?
谈话室里听多了一遍一遍的质问,有时候恍恍惚惚真以为自己是强迫卖淫的罪犯,产生了莫须有的羞愧。
沉默得太久,发现路遇在看桌上的奥美拉唑,是他天天吃的胃药,坏了,忘收起来了。
该惹他的崽担心了。
他这个胃,监狱里留下了苗头,后来总和白罗陀他们喝酒,根本没捞到养养。
他想了一串理由准备搪塞路遇,路遇却问都没问,脑袋转回来,脸颊贴回他胸口。
好乖,配上软乎乎的头发,他心脏似乎正在被搓扁揉圆。
“监狱那个小窗,开在人够不着的位置。”许知决轻轻说,“进去之后的第88天,半夜两点,我从那个栅栏望出去,第一次看见月亮。”
“圆么?”路遇问他。
“一块一块的。”许知决竖起手掌,模拟窗上一道道铁栅栏,“像蛋糕,正好那天是我22岁生日。”
“真真小公主22岁生日快乐。”路遇口鼻闷在他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和路遇生日离的不远,路遇生日在十二月末,他生日在刚过完年,按周岁算,他29了,路遇还21。
路遇的手顺着他腰往下,拽住他拉链,拉锁滑下去,拉回来,再滑下去,拉回来。
滑音反反复复,局里发的裤子质量真好,非常顺滑。
路遇应该穿长袖多,手腕和手掌之间被晒出了浅浅的分界线,他看着路遇的手臂,就仿佛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禁区一样。
血登登狂涌。
伸手摁住猫爪子:“一会儿夹着我,你就没的玩了。”
心不在焉玩拉链的路遇终于注意到拉链里头有事物产生了深刻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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