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出来黏嘴,他不希望自己一张嘴舌头打结。
现在不说话倒不是嫌黏嘴——詹战展的眼神十分认真,大山里的少数民族孩子,看着要多质朴有多质朴,许知决只能抬起能活动的唯一一条手臂,拍了拍詹战展:“谢谢,很有帮助。”
比起胳膊,更需要看看的是他的状态。
管许宇峰要了个内部号码,晚上就约好了时间。
以前有代替雪饼的玩偶搓一搓,还能缓缓,雪饼现在在路遇那儿——雪饼和路遇都不在手边,一旦进入难受模式就非常难受。
约在晚上九点,这个点,一看就是额外加塞给他加出来的时间。
客套话开场白都从了简,心理医生直接问他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总梦见……埋我对象。”许知决说。
“工作对象吗?”医生问。
“不是,”许知决揉了揉眉心,“恋人。”
“请问是你对象死了,你要把他埋葬的那个‘埋’吗?”心理医生用回了他的用词。
许知决点头。
医生又问了其他问题,大多和感受有关,许知决越发不舒服,刚纳闷自己不舒服的来源,听见医生说:“你不信任他。”
“我怎么着?”许知决愣了愣,理智充血回大脑,他为表达愤怒所以笑出一声。
“你不信任他。”心理医生重复说。
许知决的防御机制登时飙到顶,什么念头都冒出来,连他在学校里修过心理学分并不低,真比起来不一定比这位医生分低都想到了。于是原本好好看病的念头瞬间变成了想打假。
许知决按照医生的思路顺着问:“为什么?”
“你不信任他,所以你假装你没事,但梦境反应了你的担忧,你的潜意识。你觉得你不好的地方,他承担不了。”医生说。
想反驳,医生每一个逗号之前他都想写三百字反驳,内容太多,挤扁了他仅存的礼貌,他站起来:“谢谢您,也很晚了,我先不打扰了。”
早知道去盲人按摩了。
医生也站起来,和和善善地把他送到门口,还在说:“你‘看到’自己的一瞬,产生暴怒很正常,我希望你冷静之后,可以告诉自己,你只是在假设你对象承担不了你不好。”
许知决看着医生,还是动了动嘴:“谢谢。”
顺走廊到电梯口,碰上个穿警服的男同事,男同事从另一边问诊室出来的。
这一层都是公安医院心理健康诊室。
灯挺亮,许知决在所里值完勤直接过来,同样穿着一身警服。
两人互相一打照面,都把对方认了出来。
这位警官姓杨,许知决打掉梅天硕两颗假牙之后进派出所调解室,就是杨警官给调解的。
-你们这种人身上说不定背着啥案子!
-你家里干什么,全是蛇头?
他现在还对杨警官当时的神情语气记忆犹新,毕竟人就是容易对负面信息印象深刻。
电梯到了,杨警官还在愣,超出正常人类发愣的时间。
鉴于这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人直勾勾的,多半是失眠让脑回路变迟钝了。
许知决走进电梯,这回和杨警官变成面对面的姿势,电梯门在杨警官直勾勾的注视下合拢,许知决伸手戳了一下按钮:“你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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