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却下了很大一场雨。
不但下雨,还下起冰雹来,砸得府衙的瓦片碎落满地。
黑暗中,他准备在衙署歇息。
只是初春的天气,冷得厉害。屋顶也被?砸破了几处,雨水淅淅沥沥往里落,风更是无孔不入。
谢凛能忍耐,只是因为常年要忍耐。别人?不需要忍耐的事?情,他要忍耐。别人?需要忍耐的事?情,他更要忍耐。
忍耐的事?情多了,便越发?觉得难忍。
他冷得浑身?僵硬,后知后觉想起忙了一整日,也就?早起喝了碗薄粥。也许是四?周无人?,又黑得看不见人?,谢凛觉得很不耐烦。
所以王令淑推开门,灯笼照过来时,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王令淑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灯笼掉在积水上,熄灭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忆里,他在漆黑的夜里看她看得分明。冰雪的微光照在她脸上,少女白得发?光,眼神又认真又心疼。
她噔噔噔跑出?去。
举了一把伞进来,遮在他头顶,挡住了屋顶漏下来的雨水。
王令淑和他一起藏在伞下。
她温暖的身?子凑近他,像是毛茸茸的狸奴般贴到他怀里,用?胳膊抱住他,无声把脸颊放在他的胸膛处。
“怎么湿成这样?”
谢凛记得她这样轻轻嗔怪他。
真奇怪。
他根本没把她当做妻子,只是把她当做一件器物,娶回来摆在家里。可她偏偏就?在不知不觉间,这么理所当然,非要与他亲近起来。
谢凛应该推开她,但没有。
他确实很讨厌被?这么冰冷的雨水淋湿,讨厌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谁叫王令淑刚好闯进来,给他撑伞,用?温暖的身?体?靠近他。谁叫她偏偏送来灯笼,谁叫她偏偏要陪着他。
谢凛恨她恨得要死,却不讨厌她。
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一遍遍打湿他周身?,带走所有温度。天边的阴云越发?浓稠,几乎要压到屋顶上,恨不得把天光遮了个干干净净。
谢凛一个人?站在小径上,顿住脚步。
明明都?是下雨天。
明明都?是下雨天。
……
屋内生了火,崔三郎烤干了衣衫,便与她辞别而去。
银瓶玉盏跟着王九娘去上香了。
屋内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王令淑坐了会儿,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无聊,忍不住在窗台往外看了看。
说?实话,她心头总有些不安。
这个谢凛未免太古怪了一些,竟然真的没有死,还出?现在了白云寺。
第一日见面时,他便说?些古里古怪的话。如今她也想起了一些事?情,不免猜测,她还没完全想起的事?情……他是否早就?记起了。
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呢?
简直像神鬼之说?那般诡异。
王令淑决心不再多想,反正她没有去与他见面,而他也识趣离开了……两人?之后就?当做不知道这些,不必再有瓜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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