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淑想?要离开这里。
但屋外的雨更大了,泼瓢而来,飞溅入门内。王令淑冷静下来,当然?不该是她出去,要走也该是谢凛走才是,他活该被雨淋成落汤鸡。
“你?出去。”
谢凛冷着脸抬头看她,一声不吭。
王令淑沉静下来:“出去。”
十六岁的王令淑眼眸如春水,潋滟灵动。然?而看向他的视线,却像是汹涌的潮水,恨不得?吞没掉他。但记忆里,她从?未用这样?的视线看过他。
谢凛有些恍神。
少女已然?拔下鬓边金钗,重新抵在他喉间。
尖锐的金钗森寒,少女的眼眸满是冰冷的杀意?,谢凛骤然?回过神来。但他抬起手到脖颈间,却没有阻拦她的动作,只是扯掉了被雨水打湿的纱布。
王令淑的双眸骤然?紧缩,身体后倾。
谢凛逼近她,让她看清楚脖颈上一道?道?新旧伤痕,让她细看翻卷的皮肉、横流的鲜血。
“一次不够,千次百次够不够?”他的嗓音带着哑意?,双眼紧盯着她,固执冷峻的脸上仿佛透出几分哀求,语气仍是那般高高在上,“不要再跟我闹脾气。”
谢凛攥住她的手腕,逼她安静。
王令淑觉得?他真是个疯子。
她用尽全力,才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掷开了那支金钗。王令淑逼迫自?己冷静,然?后回头看向他,用陌生人?的心态看向他,语调带着几分怜悯:“何?必呢?有什么好执着的,不过是个梦而已。”
如果庄生当真有梦……
醒来之后,蝶是蝶,庄生是庄生。
放任自?己陷在梦中,永远不肯醒来,永远不能放过自?己,真是何?必?如果一生都要被仇恨和遗憾支配,那这样?的人?生,只怕要永远不能活在当下。
王令淑退后一步,冷声道?:“你?若下次还在我身边纠缠不散,别怪我告知阿父,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她的语气这样风轻云淡,视线这样?陌生。
谢凛闷哼出声,齿间渗出血腥。
“不是梦。”他固执气恼地?攥紧了她的衣袖,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不是梦,所以你?要杀我。一次不够,伤痕每快好时,我都?替你?重新划烂……”
“你?还可以继续扎下去,怎么做都?好。”
王令淑没说话。
谢凛等了好一会儿,他眼前才终于不再泛白,能够看清楚她的神情?。但王令淑的脸上,连那种莫名的讨厌与仇恨都?没有了,看向他的视线只剩下平淡的怜悯。
还有一丝,看疯子般的游移事外。
王令淑轻声道?:“我不会做这种折磨人?,也折磨自?己的事情?。”
她不是个会杀人?放火的疯子。
更不会明知杀不死?他,却还要一遍一遍向他拔刀。没有一个正常人?喜欢伤害同类,哪怕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去报复,这种报复也是一把双刃刀,终日?将自?己凌迟。
王令淑不愿意?和他说废话。
她看一眼屋外。
雨落得?小了一些,她忽然?觉得?,自?己何?必与一个疯子置气。王令淑抬手从?架子上取了一顶帷帽,戴在头上,便朝着雨幕中走去。
被狗咬了,绕绕道?也没什么。
谢凛跟在她身后。
他走得?踉跄勉强,狼狈至极。
记忆里的谢凛,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总戴着比任何?人?都?严密的假面。以至于在梦中与他做了几年夫妻,她仍以为,他是世间最忍耐自?重的如玉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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