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些弧度,很快又垂进了雨幕。他走得不算快,细看能看出他行步的艰涩踉跄,可见腿伤在雨中又复发了。
即便如此,也不显得狼狈。
只?让人脊背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寒意。
……
郗夫人和王九娘祈福回来,正瞧见王令淑与崔三?郎坐在一处抚琴。如此相宜的风流人物,一般年纪,一般才?情,任谁见了也觉得是天?生一对。
王九娘不高兴道:“叔父为?什么非不肯为?十一娘寻一门好亲事?”
“阿俏的性格,若是嫁入世家大族,免不了磋磨在内宅琐事之中。”郗夫人若有所思,却又说,“若是崔三?郎当真无心功名利禄,又有家族背书,倒也不失为?良配……”
可这样的人,郗夫人是没瞧见过的。
时下?若想要为?官,首要的一条便是养望,做出极其放旷闲散的姿态来。
越是演得视功名如尘土,就越是汲汲名利。
王令淑灵气天?成,于诗书一途极有天?赋,不适合锁在樊笼之中。
王家今时的富贵能供她?吟风弄月,是因为?她?背后是疼爱她?的家人,不要她?承担责任。若是嫁了人,她?便是人妇,彼时处处不由心。
若还?志趣相悖,真是磋磨人。
“叔父真是奇怪,难道人能一辈子不为?琐事烦心吗?”王九娘仍旧觉得堵心,“若是阿俏找了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夫婿,这才?是真的磋磨呢!”
郗夫人笑起来:“你叔父还?不至如此眼瞎心狠。”
两人说着,便朝着王令淑走去。
王令淑闭眼抚琴。
这首失传的琴谱不算出名,主?要原因,便是这只谱不好填补。她今日兴致正好,弹完了前面半段,便凭借着自己的理解与直觉,试着弹出后面半段。
她?弹得有些慢。
偶尔卡住了,崔三郎便提点她一句。
如此一来,两人配合默契,这间有些复杂的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
一曲谈完,她?睁开眼。
王九娘和郗夫人撑着伞,站在雨幕外听琴,神情都?带着微微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王令淑触到她?们的视线,顿时耳廓有些发烫。
“伯母,九姐姐。”
王九娘道:“瞧见了你,顺道来接你。”
郗夫人却瞧着崔三?郎轻笑了一下?,说:“有三?郎在,倒是我们多事了。”
从容如崔三?郎,此刻也有些不自在的模样,他闲散随意的坐姿都?正经了几分,起身相让。王九娘也不客气,当即坐在了王令淑身侧,伸手摸了摸妹妹湿漉漉的脸颊。
她?问?道:“谁欺负你了?”
“没有。”王令淑怕弄坏了崔三?郎的琴,小心收了起来,“我一个人呆着无聊,看没什么雨,便想着来找你们。路上下?了雨,但伯母给我的斗篷防水,也没太淋着。”
王九娘这才?松了口?气。
两个少?女坐在一处,说着小话。
这场面很是和谐,两人本就生得足有五六分相似,又打扮得一模一样,像是一套的琉璃小人。崔三?郎心知自己多余,便温声告了辞,琴也留给王令淑自己把玩,转身离去。
郗夫人无声瞧着这一幕。
越看,越觉得这位崔三?郎进退有度,心快宽博温柔,当真是个世无其二的人物。
与阿俏当真很是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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