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垂眸凝望莺时,看见她原本半阖的眼睛忽地睁大了。
她眼里的困顿和迷离也一扫而空,像被烫了一下般火速松开了他的手,自卧榻上弹坐起身,懵懵地看着他,不说话。
……她已经勘破了他自初见起便捏造的这个弥天大谎了吗?
为什么?
霜见的大脑竟然有一瞬的空白。
那些初见时莺时曾破口大骂出的内容在耳边回荡,他僵住未动,死死地盯着莺时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厌弃与嫌憎……但没有。
无比万幸的没有。
她只是茫然、惊愕,而后雀跃、欣喜——霜见确认,其中没有反感的情绪。
那个击中他命门的问题似乎不过是她无意识的一句呢喃……
“霜见,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莺时说话时鼻音浓重,她一边匆匆整理着头发和衣装,一边从榻上起身。
见她这幅样子,霜见的一颗心稍微安放回去,却也难以因此而完全轻松。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谎言横亘在两人之间,在引爆的那日可能会让他无从招架。
……唯有在此之前,找到莺时与规则的关联,或者,找到永久不再受制的方法。
那时,就算莺时因为排斥而不愿再与他多做接触,他也不必强迫她——但就算强迫了,又如何呢?
一个危险的想法悄悄升至脑海,霜见怔了一瞬,飞快闭眼敛息。
“你是怎么进来的呢?”莺时忙问。
此时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心情是震惊和激动,外加一些难以形容的羞怯。
原本她的确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但在冒昧地抓住霜见的手与之交握时,那温热且清晰的触感很难让她继续误以为自己在梦中。
她不敢细思自己为什么梦到霜见便要拉他的手,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莺时慌慌张张地引人回桌边坐下,还装模作样地倒了两杯茶水,企图用忙碌掩盖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追问道:“现在这么晚了,你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来呢,来了也不叫醒我!万一我睡得很死,岂不就和你说不上话了?”
“……”
这个问题霜见回答不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举杯,饮下一口因过久的沉淀而冰凉苦涩的茶水。
他的确打算见莺时,但又怎么会选择一个冒昧的、她已经睡下的深夜?
可吞噬了弥若天带来的魔气暴涌让他意识混乱,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他……自己都不知晓为什么。
也许是骨子里对自由的追求,以及对受制的不安在驱使他来找莺时。
第一时间他也曾考虑过该马上离开,可结界的裂纹已经出现了,若不见一面,反倒愧对于破绽的产生,在他犹豫之际,莺时便已经醒了。
霜见罕见地编不出什么合适的谎话,他最终选择回避了问题,只道歉。
“抱歉。”他轻声道,“打扰你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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