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自然不会介意是霜见单方面掌控自己什么的,她知道霜见是最最可靠的人,完全可以把自己放心交给他,他绝不会越界也不会乱来,而且血契的驱使优先级高于傀儡术,就可以完全解决她现在的问题了,但关键是……这个形式本身,总会让人感到有些超过了……
“不了吧。”莺时干巴巴道,“感觉太复杂了……”
“的确。”霜见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妥帖道,“暴风雪快要起了,我现在带你走。”
“拜托你了。”
莺时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现在像一颗成精的树,还是修炼得不到位的那种。
她能说话,却不能动,而且全身上下直挺挺的,连被霜见带起来的时候,也笔直如一根长枪。
霜见没办法背她,因为她的身体都不具备正常人体的自然弧度了,也没法抱她,因为会像是托着一截风干的卫生纸,只能用单手带着她,像拎着一件行李。
没走出几步路来,莺时自己先破功了。
她双臂紧贴躯干,脖子梗着,活像一尊被搬家的兵马俑。
行路间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关节因为僵硬而发出的细微“嘎吱”声,实在是滑稽得很!
这和她在初入天山雪原前想象自己将与霜见并肩而立、大展身手的画面相差太远了!
“……霜见。”莺时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是不愿直面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鬼鬼祟祟道,“你、你愿意,和我结血契吗?”
霜见的脚步顿了短短半秒,眼睫也极其轻微地垂落一瞬,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眨了下眼,才低声问:“为何忽然改变了主意?”
“你先回答你愿不愿意嘛?”
“若不愿意,我便不会提议。”
“那不然……我们试试吧。”莺时努力昂起了头,试图去对上霜见的眼神,小声道,“血契要取多少血啊?你帮我取血的时候可以和上次一样轻轻的吗?”
“未必会用到你的血。”霜见轻咳了一声,嗓子似乎也有些紧,他二人在这寒风中说话,喉咙不适也实属自然。
无比突兀的,脑海里就闯入莺时梨花带雨的模样。
霜见喉结轻滚,视线移至远方的雪山上,目无焦距。
他随意道:“眼泪……亦是同样。”
……
避风的山洞中,火光窜动。
少年默默地向火堆中添着湿冷的柴火,用灵力强行使之燃烧,而一旁站立的少女眼睛瞪大,盯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眨不眨——她在试图用酸意把泪液逼出来。
现在第二波暴风雪也已经过了,安全区的范围进一步缩小,为了在结契的时候不遇到人搞破坏,莺时二人找了一处小小的避风港暂歇。
她从霜见那里了解到了结契的大概过程:霜见喂她血,她反哺之以泪,确定体内有血泪交融后,再分别取额外的血与泪混合,施法点在眉心作契书。
霜见会负责包含准备工作在内的施术与执行的一切步骤,莺时不需要进行任何额外的配合,单单提供两滴眼泪就好了。
可谁能想到,她一个常年泪失禁体质的爱哭鬼,关键时刻却哭不出来了呢?
莺时努力良久,眼中确已生出酸痛感,却始终没有泪液光临。
“霜见,不然先进行你的部分?”她忧郁道,“我好像哭不出来,是不是秦郁满把我泪腺也封住了……”
她不止尝试了干瞪眼这一物理方法,也试过对自己进行精神攻击,想想那些令她悲痛的事情吧:时不我待的猝死、不容分说的穿书、与亲朋好友的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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