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站定,行了一个佛礼后,悠悠道:“吾等齐聚于此,皆为赎罪,石匠亦或画师,不过是渡厄之舟筏、立功之俗身,诸位不必因这无谓的皮囊起争执。”
“……莫非您就是诵经僧?”有弟子懵道。
“非也。”老僧含笑摇头,“诵经僧已守在诵经阁中多时,贫僧不过是无间寺中一名平平无奇的扫地僧罢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托着两样东西,一颗莹白石块和一方金色墨块。
“此乃‘无垢石’与‘功德墨’。”老僧介绍道,“自今日起,每天,诸位房中都会得此一份定量。石匠得石,画师得墨,不多一分,亦不少一毫。只需人人持守本分,将每日所得之物,尽数用于修复佛身,七日之后,足以再现宝相庄严。”
“今日就会有吗?”
“没错,诸位自可回房辨认。”老僧将石与墨重新纳回袖中,抬手指向寺庙西方,那一处林立着好几排屋舍,“日落钟鸣后,尘缘暂歇,诸位当各归其所。一房一人,一门一世界。入夜后万籁俱寂,正是涤荡心尘之时,切记……莫要惊扰了这份清净。”
一房一人,是独居诶!
……可是不让串门,这该怎么办?
莺时扭头看向霜见。
霜见也垂眸向她望来,才一对上视线,莺时马上摆出了“怎么办”的口型,而霜见微微冲她摇了摇头。
底下有人再次抛出问题:“前辈,这功德墨与无垢石,是否但凡少了一人的份额,都不足以修筑佛身?”
老僧笑着颔首,很是高深莫测道:“既是定数,自然不可缺斤少两。”
“那做工时,我们彼此监督便是了。”
老僧对此不置可否,只偏头望向巨佛,行礼躬身,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心如镜,可观众生……望诸位,好自为之。”
话闭,他竟闭上了眼睛,原地开始打坐。
还有人心存疑虑,出言想让老僧解惑,但马上便响起了极其沉闷的钟声:
“咚——”
声音没有源头,仿佛凭空响彻在寺庙上空,听在所有人耳朵里都是平等的真切。
众人都有几分呆愣,莺时也是,但很快她便飞快扯住了霜见的袖子,拉着他就往屋舍那头跑。
老僧都说了,晚钟响起以后,得各自回房呢,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咚——”
第二道钟声接踵而至。
无比昏黄的天光转瞬间向黑夜转去,晚钟的响彻似乎伴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它不给予反应的时间,只是冷酷宣告着时辰已到。
有人领跑,自然有更多人明白过来,可惜大家都无法运行灵力来瞬步,唯有一齐百米冲刺往屋舍里跑,匆忙抢着房间,过程中不乏有“这一间是我先看中的”之类的推搡。
“咚——”
第三声钟响,如同最后的通牒。
巨佛的周围已经空空如也,连打坐的扫地僧也不见影踪,所有屋舍的房门都紧闭了起来。
无间寺,就这样入夜了。
“……”
时间可真赶啊!
莺时靠在门上平复着微乱的喘息。
都没来得及和霜见约定后续巩固血契的安排,还好两人离得不远,他就在她隔壁,不然光是那份被玄法压住了的共生依赖都够她难受的!
莺时观察着身处的房间,这间屋子相当狭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此刻床头的位置的确放着和老僧之前出示的那块无垢石长得一样的石头,它正在隐隐散发着莹光。
莺时小心地靠近,把石头捏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东西……怎么能做补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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