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咬牙想翻回去的时候,却听东厢画坊那头也混乱了起来,似乎有人在厉声叫喊,还有桌台被推动、翻倒的声响。
只是画师人数本就比石匠少得多,动静听起来规模小一些。
怪不得久久没有画师过来呢,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连段清和这等维和高手都没控制住情况吗?
莺时注视着画坊方向,没想到会看见跃动的橙红光晕升起,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一股浓烟便翻滚着冲上昏黄的天空,紧接着,赤红的火舌便肆无忌惮地舔舐上木制的窗棂与屋檐,即刻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救命,画坊怎么起火了?!
热浪甚至将空气都烧出了隐形的波纹!
这是无间寺这个诡异环境最逼真、最写实的一次!
这下再做不了多余的权衡了,身体先于思考给出了反应,莺时扔下手中的小锤和剩余的无垢石,朝着后院的方向拔腿就跑。
当然,不是去逃跑的。
她记得后院的窄门外就有水井,上次给霜见清洗伤口的水源就是从那里获取的……现在当然先救火才是最重要的!
浓烟更加刺鼻,火光将庭院天空上那恒定的昏黄都逼退了几分。
莺时提着水桶狂奔,待冲进画坊门口那片混乱区域时,几个踉跄的身影恰好从里面挣扎着退出来。
段清和剧烈咳嗽着,左右手各带着一名弟子,撞见莺时时下意识喊她快跑,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但当发现莺时将那桶微不足道的水浇到烈火中,竟立马使之缩小了一倍后,不由眸光闪闪,急切问道:“许姑娘,这水源从何而来?”
“后院有水井,你们还能跑动吗?得跟我一起救火才行!”
段清和不再多言,与还能行动的几人跌跌撞撞跟着莺时往后院冲。
西院石台那边打红了眼的弟子们,也被冲天火光和浓烟惊动,叫骂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慌乱的呼喊。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救火!”,两拨刚刚还在互相揪着衣襟、砸着石料的人,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茫然地对视一眼后,也朝着火场涌来。
求生的本能、对未知规则的恐惧,以及或许还残存的一丝理智,暂时压过了那些翻搅着的猜忌与暴戾。
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提水、泼洒的行列,只不过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好像没注意到,他们泼出的水对控制火势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火势的每一次减小,好像都是在那个最初拎起水桶的少女赶来后,她的每一桶水不管是否灌满了,都能在浇下的瞬间产生鲜明效果。
但莺时自己注意到了,她登时压力山大,连摸鱼都摸不得,只能一趟又一趟地往返跑,同时还要遮掩着不被其他人发觉异常。
段清和也注意到了,但他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微复杂,随后似乎四处环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某双暗处的眼睛对视一般,最终还是继续明知“徒劳无功”,也跟着一趟趟地跑着。
在看似是众人的拼死扑救实则是一人的努力之下,火势终于渐渐被控制,只余下焦黑的木料冒着青烟,发出噼啪的哀鸣。
画坊已烧毁了大半,空气里充斥着不妙的焦糊味。
莺时跑了得有十几趟,现在脸上身上满是黑灰和水渍,狼狈不堪。
她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其他人似乎并非如此,他们依然有吵架的精力——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齐聚于此,或坐或瘫,短暂的协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