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的违逆都暂且不提,一旦执行了便相当于通关失败也不提,莺时真正担心的是霜见。
胜负欲是真的,她付出了那么多,她想要赢。
但比胜负更强烈的,是那股从心底窜起的恐慌——她怕霜见因此遇到麻烦。
她不知道“恶鬼”清场的行为会带来什么结果,但她很担心这会让观赛的师长盯上他,觉得他不止是在扮演恶鬼,而是本身有危险的倾向……所以……
“不行……”
她在颤抖中竟然扶着地面晃悠地站起来身来。
如果让妈妈和朋友看到了,想必会夸她一声“出息了”,克服生理性的恐惧原来也可以通过以毒攻毒的方式,只要,她有更害怕的事——她怕霜见出事。
她甚至,颤颤巍巍地向霜见的身边走,只是匆匆晃眼,入目便一片血红。
霜见身上有好多为她挡下的伤……他又一次,把自己变成一种工具来保全她,他就是会痛的呀,他也是血肉之躯,不是刀枪不入!
莺时边走边哭,掌心的血也一路地滴,待走到霜见身边,他却沉默地退后了一步。
作为“佛陀”的她,在“恶鬼于白日破封”的前提下,来触碰“恶鬼”,便会受其污染,再无成佛可能——霜见不敢碰她。
这也是他不曾第一时间去将她扶起的原因,分明他在被众人围攻时鲜血淋漓也没想过破封的,却在她受伤倒地后破封,他又怎么会不关心她?
霜见已经注定要被淘汰掉了,可他还,想保全她晋级。
为什么要这样?让人心里酸酸的,好难过!
又一次踉跄的瞬间,身前横来一只短杆,那是灯笼的提手,克制地支撑着她不要倒下。
莺时在雨中抽噎的声音一顿,而后哭得更加大声。
她身体里猛然爆发出一股力气,让她抽起那根短杆,将之撇到地上。
还有两天,其他人爱干嘛干嘛好了,她和霜见,就一起淘汰掉吧!
什么垃圾佛陀,她不当了!
如果成佛意味着庇佑一群无脑之人,意味着包容和原谅,意味着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统一战线去欺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她没有那样崇高的心性!已经连装也装不出来了。
更何况,霜见现在浑身是血……
莺时泪眼朦胧地仰视着霜见的眼睛,雨线的遮蔽加上生理性的眩晕,她看不清霜见的表情,但想来他该是眉头紧蹙,对她有些束手无策的。
她跨过地上刚被她夺过来丢弃的短杆,又上前一步,把受伤的手掌摊开。
“很痛……”她哽咽道,“但是抱一下,就不痛了。”
然后,不管霜见还会不会躲,她朝着他的位置扑过去,也许那是一个蛮不讲理的赌注,她赌霜见不会任由她脸着地,而会轻轻将她接住。
“……”
霜见的呼吸稍滞,雨水顺着他紧握的拳锋滑落,混入地上蜿蜒的血色溪流中。
他终于,在犹豫了一瞬后选择张开了手。
被抱住的暖意与眩晕感一齐叠加传来,久违的白光笼罩下来时,莺时心里一颤。
真好。
可以和霜见……一起淘汰了。
她心想。
……
大雨还在继续。
密集的雨线连接了天地,瞬间将庭院浇透。
在废墟边缘相拥的两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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