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截燃烧的蜡烛,忍不住又道:“后来……后来这个世界也会很好的,人们稳定地生活着……”
假如长仪的心志真的是长评所剖析的那样,这么说,她是不是也能得到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长仪执杯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这一次没有笑了,只是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把酒递来,示意莺时与她共饮。
莺时只喝过号称是发酵饮料的格瓦斯,以及韩餐厅里小小一杯只有酸甜果味的米酒。
此刻她盯着杯盏里澄清的酒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很想配合长仪的每一个举动……
古怪的情境下递来的饮品绝不该入口,可她眼一闭心一横,端起酒盏便一饮而尽。
……嗯?还挺好喝。
清冽中带着绵长的回甘,莺时舔了舔唇,将酒盏放下。
长仪面前也有酒,但她只是伸出纤长玉手在杯口轻轻扇动,微阖双目,似是在轻嗅酒气,而后一手将那本书翻了个页折起,却又不看,倒扣在桌面上。
莺时看着她轻缓的动作,便又想盯向蜡烛,可或许是她的焦灼被长仪看在眼里吧,长仪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忽然令花枝把蜡烛给藏到了桌台之下。
“我……”莺时猛地站起身,又因自己的突兀而有些窘迫,可她心中存有某种迫切的冲动,仿佛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我给您画下他的样子吧!”
桌上原本就有纸笔,甚至连墨都是水润的,她抬眸看向长仪的脸,见她不曾露出反对神色,便迅速拿起笔在纸上勾勒人像。
不是Q版,不是卡通,这次她尽可能的写意,尽可能地绘制这个时空下的人们能够辨认的人物。
她好想要留下点什么,哪怕不是为长仪,也是为霜见……
她画的是她最熟悉的那个霜见。
画他修长身影鹤立的样子,他微微垂落的眼睫,沉静的目光,内敛却柔和的神情。
她还想画更多,画日光打在他身上镀下的薄金,画他自暴雪中逆行的步履,画他被桂花枝簇拥的侧颜,画他提灯等候她时被烛火虚化的残影……可她画不出。
工具如此简陋,画技如此单薄,时间如此紧迫……莺时心里闷闷的,为什么被“请”入休门的人,会是她呢?
她把无法再细化的画出示给长仪,手心里湿滑得攥不住笔,下意识补充道:“他比我画的,更好看。”
长仪凝视着画纸良久,颔首,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更深了。
她接过莺时手中的笔,俯身,在画上添了极轻极细的一笔——顺着莺时勾勒的唇角线条,向上轻轻一带。
那是一个微笑。
一个属于霜见的微笑。
莺时怔怔地看着那被添上一笔的画,心口微酸。
她慌忙低头,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眶边缘莫名其妙的湿润给逼回去。
然而再次抬起头时,身前却已经空空如也。
“……”
莺时呆站了几秒钟,无声地蹲下身去,只见石桌之下,那盏被藏起的烛台已然燃尽,最后一缕薄烟,正袅袅散入虚空之中。
长仪不在了。
第49章
◎进来◎
莺时揉揉眼睛站起身来。
她不能因为突然的多愁善感,而持续沉浸在淡淡的伤悲中。
她把被长仪加工过的画小心地对折,又额外抽了另一张纸来将之包裹起来收入怀中,而后一脸凝重地盯向桌面上的酒和书。
长仪的残魂在仅剩的时间里,没有选择面见霜见,而是请她喝酒看书,一定是有目的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啊,怎么一思考就觉得脑袋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