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看书竟看出愁绪来了?”
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道笑吟吟的清润嗓音,她吓了一跳,急急扭头,就见顾澜亭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后。
此时正值黄昏,窗外霞光潋滟,为天地万物镀上一层绯金。
他身着一袭槿紫道袍,外罩墨蓝色锦缎大氅,长身玉立,眼中倒映着天边残存的灼灼云光,愈发显得温雅清贵,气度不凡。
“爷何时来的?我竟未察觉。”
她心口微促,强自镇定。
顾澜亭伸手,修长的手指越过她耳畔,拿起书案上那本《五星占》,随意翻动了几页,漫不经心道:“刚来不久,见你看得入神,便未打扰。”
见他翻阅的是这本书,石韫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顾澜亭似乎只是随意看看,很快便合上书册,垂眸凝视着她乌黑的发顶,语气温和:“何时对这天文星象之学,起了如此浓厚的兴致?”
石韫玉心跳如擂,她强压下紧张,抬起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稳:“只是在书架上偶然看到,觉得新奇有趣,便取来翻阅一二,只当增长见闻。”
顾澜亭好似并未起疑,将书丢回案上,俯身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椅子上带起,语带调侃道:“我还当你如此用功,是打算来日离了府,要去江湖上做个能掐会算的女神棍呢。”
石韫玉心下腹诽,这人真是会说冷笑话。
“爷说笑了,我怎会有那般想法?不过是从未接触过此类学问,觉得甚为有趣罢了。”
顾澜亭闻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巧了,我对天文之术倒也略有涉猎。你若有疑,与其独自啃这些晦涩古籍,不若直接向我讨教。”
石韫玉心下不以为然,只敷衍着谢恩。
顾澜亭似未察觉她的敷衍,转而道:“太子殿下在城东别院精心培育一圃珍品昙花,今夜绽放。殿下特设赏花宴,你随我同去,可好?”
石韫玉记得昙花多在夏秋之际开放,如今已入立冬,怎会有昙花?
转念一想,便明白定是太子府中有能人,以特殊之法培育出了反季的珍稀品种。
暗暗咋舌于这些天潢贵胄的奢靡与风雅,但她仍是不愿前往。
这些日子她深居简出,就是怕再遇上静乐公主,徒惹麻烦。
她轻轻扯了扯顾澜亭的衣袖,柔声婉拒:“爷,我这般身份,出席太子殿下的宴会,怕是不太妥当,恐惹人非议……”
顾澜亭挑眉,笑道:“有何不妥?你既是我的人,便是随我入宫赴宴也使得。”
说着,他意会到她或许是担心再遭人为难,便放软了语气,宽慰道:“放心,有我在侧,绝不会教人欺负了你去,安心随我前往便是。”
石韫玉知他看似温雅,实则决定之事极少更改。
见他态度坚决,她只好点头应下。
顾澜亭见她温顺应允,面色愈柔,牵着她的手下了书楼,回到潇湘院换了身得体衣裙,略施粉黛,便一同乘马车前往太子别院。
太子别院名为昙园,坐落于城东。
马车抵达时,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园门外车马络绎,衣香鬓影,显然宾客已然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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