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迅速把一颗药丸塞入她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弥漫开来。
石韫玉惊怒交加,立刻用手指拼命抠挖喉咙,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想要将药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静乐公主居高临下睨着她,慢条斯理道:“这不过是一点让你能乖乖听话的小玩意儿。只要你办好差事,本宫自会派人将解药给你。若是你敢阳奉阴违,或者办事不力……”
她顿了顿,嗓音缓缓:“到时肠穿肚烂,七窍流血的滋味,想必不会好受。”
石韫玉伏在地上,心下大恨,浑身抑制不住轻颤起来。
静乐不再多看她一眼,携宫婢侍卫,转身离去。
宫婢吹熄灯火,房门再次重重合拢。
重归死寂与黑暗。
石韫玉咬牙坐直,探手一摸后背,冷汗早湿透中衣,黏腻冰冷。寒冬腊月,屋冷彻骨,她靠墙抱膝,齿关皆颤,一半是冷,一半是恨。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顾澜亭强迫她,静乐逼她。这些权贵视平民如蝼蚁,肆意玩弄,当真该死。
她明明马上就能脱身。
那两份空白路引,是她苦心积虑才弄到手的希望,如今却可能永无启用之日。
心下又恨又怒,气血翻腾。
她深吸数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喉咙肺部,带来一阵呛咳,勉强压住了翻腾的气血与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闭目,强令己身冷静思量,将纷乱的线索一条条理清。
静乐先前一口一个“少游哥哥”,京中无人不知她对顾澜亭情根深种,她原先也是这般认为。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其以此形象掩人耳目。
静乐绝非痴情怨女,其此举目的断非仅下嫁顾澜亭这般简单。
顾澜亭身居左庶子之位,乃是东宫属官。
而静乐胞兄乃二皇子,与太子势同水火。
此药恐非只为促成姻缘,更是欲借此操控顾澜亭,逼其背弃东宫,转投二皇子门下。就算不成,至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失去圣心。
她竟不知不觉,卷入夺嫡之争。
顾澜亭这个扫把星!
石韫玉心想,这人绝对是克她的,从和他搅和在一起,一点好事都没有。
她咬牙暗骂几声,复沉思当如何行。
静乐所言赵家父子犯人命,顾澜亭欲借此相胁之事的真假,只需寻个恰当机会,言语间试探顾澜亭,便可辨出几分真假。
至于方才强喂之“毒药”,她冷静下来细想,觉得或许也未必是甚么无解奇毒。
若真是那般稀罕难寻之物,静乐和二皇子怕是早寻机会下给太子或其他政敌了,何必用在她这小女子身上?
多半是某种需定时服用缓解药物的慢性毒,或是吓唬她的幌子。
待顾澜亭找到她回府,定有府医来看,若是静乐不愿过早暴露,此毒定是府医看不出的。
她得想办法央求顾澜亭请来太医验看。
若太医也看不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本无毒,静乐纯属讹诈,要么真是那最小概率的奇毒。
石韫玉决意先辨毒药真假,再定是否与顾澜亭坦白。
若真有毒,性命攸关,便需坦白,顾澜亭当有法子与静乐周旋,寻求解药。
若无毒……那她便有了转圜之机。她曾向顾澜亭言辞打探过,寿宁因生母柳婕妤被高贵妃处罚过,素来和静乐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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