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潇湘院,院内灯火通明。
檐下挂着的灯笼上已覆了一层薄雪,晕出昏黄的光圈。
推门进去,一股夹杂着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顾澜亭在外间炭盆边站了一会儿,驱散身上的寒气。
恰逢府医从内间出来,见到他,连忙行礼。
顾澜亭道:“她如何了?”
府医斟酌着回道:“回爷的话,姑娘是受了寒气,邪风入体,加之急火攻心,忧思惊惧过甚,以致内外交攻,发了高热。属下已开了疏散风寒、清心退热的方子,这就去盯着煎药。”
顾澜亭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他去了。
他迈步走进内室。
守在床头正用温帕子给她擦拭额头冷汗的丫鬟见主子进来,连忙无声退到一旁。
顾澜亭走到床前,低头看去。
厚厚的锦被将她整个人几乎埋住,只露出一张憔悴的小脸。
乌发散乱铺在枕上,脸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瓣也干裂而鲜红,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不住地轻颤。
她双目紧闭,眉心蹙着,时不时模糊呓语,看起来很是难受。
顾澜亭静立在床边看着,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心口滞闷难当。
他不由得反思,今日是否罚得太过了些?可她所作所为,若是换到旁人府上,哪一桩都是够得上赐死的罪过。
更不用说她胆大包天算计到静乐头上。若非有他暗中庇佑,替她抹去痕迹,迟早要被静乐的人捉住,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沉默了一会,他问丫鬟要过温帕子,坐在床沿,轻轻擦拭着她额间颈侧不断沁出的冷汗。
不一会儿,药煎好了,丫鬟端着碗进来。
顾澜亭放下帕子,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接过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低声道:“喝药。”
然而她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嘴角滑落,染脏了她衣襟,也沾湿了顾澜亭的手。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默然片刻,他忽然仰头将碗中的药汁喝了一口,随即俯下身,覆上了她那两片干燥滚烫的唇瓣。
用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苦涩的药汁一点点渡了过去。
药汁极苦,令人恐惧的熟悉檀香无孔不入。
昏沉中的石韫玉被刺激惊醒,难受地半睁开眼。头脑昏昧,意识模糊,却还是依稀察觉出是谁。
她面露惊恐,随即剧烈挣扎起来,胡乱挥打。
顾澜亭手中的药碗被打翻,药汁泼洒在锦被上,瓷碗滚落床榻,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乱挥间,重重一巴掌拍在了顾澜亭的脸上,清脆的一声。
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几道红指印。
整个内室瞬间陷入死寂。
顾澜亭一时愕然。
随即他阴沉下脸,一言不发,只弯腰将碗捡起来,重重搁在了旁边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