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低声道:“臣罪该万死,殿下息怒。”
太子盯着跪伏在地的顾澜亭,眯了眯眼。
看着他那副为情所困,憔悴不堪,甚至不惜触怒自己也要推迟婚事的模样,太子眸中的震怒渐渐转变。
一个能力卓绝,却会为情爱所困的臣子,对于君王而言,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
重情,往往也意味着更容易有软肋。
一个无欲无求、完美无瑕的臣子,反而更让人忌惮。
顾澜亭今日能为一个妾室如此,来日便也能因其他情义而被更好的拿捏掌控。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太子脸上的怒容渐渐敛去,眉头舒展开来,悠悠叹了口气道:“也罢,起来吧。”
“看你如今这副模样,倒真是用情至深,孤若再强行逼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顾澜亭爬起来,拱手谢恩。
太子打量着他,语气温和:“房总兵那边,你自己去处理妥当,务必不能让他对孤心生芥蒂。”
他略一停顿,意味深长道:“不过,孤可以体谅你的情深,你也需得替孤分忧。
“孤要你,日后做一桩事……”
顾澜亭早已明了太子的目的,垂着眼恭敬应道:“是,殿下请吩咐,臣万死不辞。”
“……”
再次从东宫书房出来,秋日高悬。
顾澜亭站在长长的宫道上,仰头望去。
两面朱红宫墙间,露出一条狭长的天际,湛湛青空,悠悠白云,似是一条永远无法弥补圆满的空缺。
他望着那片干净的蓝,不遮不挡,眼睛被太阳刺得生痛。
额角的伤口已经凝固,带来隐隐的抽痛,他静望蓝天片刻,又想起凝雪的脸。
那天晚上,那样烈的毒,她该多痛?
如今,你可已过了奈何桥?
可还……怨我恨我。
顾澜亭简单处理了一下额头的伤,便回了正院书房,想着处理堆积的政务,好冷静心绪。
人已经去了,他没必要沉溺在过去。
过了一个时辰,甘如海来禀报凝雪出殡下葬的事,说完半晌,却不见主子回应。
悄悄抬眼,就见主子微微出神,握着笔的手停顿,文书上滴了一团墨迹。
他小心开口:“爷……”
顾澜亭回过神,若无其事搁下笔,回道:“按旧例办,停灵三日下葬。”
天气尚热,冰块也不大镇得住,不如早点让她魂归大地。
甘如海领命退下了。
顾澜亭靠到椅背上,闭眼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再睁开眼,准备继续批阅文书,余光却瞥见旁侧博古架上的三字经。
他愣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当初在船上,教她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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