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嘟囔:“这算什么啊……”
将好端端的人折磨疯,转头又兴师动众请僧请道又请巫地来做法?何其虚伪荒唐。
这后半截话她只敢在肚里回转, 是万万不敢吐出口的, 终究只是摇了摇头, 扯了阿桃一道忙活去了。
庭院中这些僧道巫觋, 乃是顾澜亭耗费了十余日工夫, 遣了手下四处明察暗访,方才搜罗请至府中的。
他素来对神鬼之事嗤之以鼻, 可如今却束手无策,可笑的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妄图换得一线希望。
他将京畿一带有名望的道士僧人俱都请了来,至于那些萨满, 则是专门遣了心腹, 快马加鞭远赴大宁卫, 以重金厚礼请来的。
女真、畏兀儿、乞儿吉思诸族多崇信萨满教,然其地僻远, 唯鞑靼人所在的大宁卫距京城稍近, 此番请来的是当地最为人称道的萨满教渥都干和孛额。
庭院里有不少洒扫的仆役, 此刻见了这阵仗, 个个都悄悄探头张望。
顾澜亭与顾澜楼兄弟二人与那三方首领略作交谈。
片刻后, 按首领要求,顾澜亭先命身旁的甘管事暂且将其余的僧众道徒和萨满教众引至外院客房,好生安置款待。
随之对顾澜楼道:“你且随张妈妈一同, 引这三位进内室去看一看,切记莫要惊扰了她。”
他怕自己一旦现身,又会引得凝雪惊惧不安, 再次发病。
顾澜楼应了声好,同满脸忧色的张厨娘将三人带入内室。
内室温暖如春,弥漫着汤药与安神香气味。
石韫玉蜷缩在床榻角落,身上裹着被子,双手抱着膝盖,神情呆愣愣的。
见到有生人进来,她立刻面露惊惧,浑身颤抖哭泣起来。
张厨娘连忙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臂,柔声哄道:“姑娘别怕,是来帮你的人,他们不会伤害你,妈妈在这儿呢,别怕……”
道长见此情状,缓步上前,低声诵念了一段《清静经》。
过了一阵,石韫玉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只是仍在小声啜泣,趴在张厨娘肩头,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松手。
道长趁机上前,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凝神片刻,又仔细观察她的面色,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方丈也近前查看了一番,眼中闪过惊疑。
怪哉……此女神魂稳固,可偏偏又不全然同躯壳契合,如同被钉子强行固定一般。
他不动声色起身,在一旁捻着佛珠垂眼思索。
随之老渥都干走到床前,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对着石韫玉的脸照了照,又在床榻边来回徐徐踱步,时不时用鞑靼语低声念叨几句,面色沉凝。
三人在屋内或诊脉、或观察、或施法,停留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互相递了个眼色,一同退了出来。
顾澜亭早已在外间焦灼等候多时,见几人出来,立刻站起身问道:“如何?”
僧道与渥都干皆是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那青袍道长率先开口:“顾大人,贫道与大师,还有这位婆婆已仔细探查过,尊眷三魂七魄俱在,安稳无虞,并非外邪侵扰,或是魂魄离散之症。”
他顿了顿,叹息道:“观其情状,大抵是心神屡受巨创,以致崩溃,罹患疯癫。”
顾澜亭眉头紧蹙,又看向那方丈与渥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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