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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头是凝雪送他的手绳。

他伸手开盖取出,看着红绳,眸光柔和,心绪渐转平静。

那次她给他下药逃走,他怒火攻心之下,将这手绳狠狠掷于地上。

后来小禾进去收拾屋子,将它捡了起来交给甘如海。

甘如海复呈于他,他本欲掷入炭盆一烧了之,怎料手刚松便鬼使神差般疾探取回。

手指燎伤,红绳也烧断了,当时他不明何以如此,懊恼之余将这手绳收入匣中封存,只图眼不见为净。

后来凝雪假死变得疯癫,他才姗姗将手绳修补好。

只那焦痕犹在,一段乌黑。

顾澜亭摩挲那焦痕,心下涌起几分颓唐。

他转过头,望向被风雪拍打得簌簌作响的窗子。

窗外雪色茫茫,天幕漆黑如墨,上下混沌难分。

看着看着,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尘封已久的小事。

彼时他尚在学堂启蒙,授业的夫子乃是丹青妙手,某次课上画就一幅夜雪图,言明谁若能在下次月考中丹青一项夺得魁首,便将此画赠与谁。

这位夫子的画作在士林中小有名气,他那时想赢得此画,回去送给卧病在床,尤喜书画的祖父赏玩,以慰病怀。

故而即便他的丹青功课已连续数月得了魁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仍是埋首苦练了整整一月,不敢有丝毫懈怠。

月考之后,他的丹青果然又被判为第一。

可谁知,待到第二日放榜,他的名字却莫名被移到了第二位,而那榜首之位,赫然换成了时任布政使之子的名讳。

他心中不服,私下里寻到夫子询问缘由,得来的,却只有夫子一声充满无奈的悠长叹息。

年少的他心中憋闷,过了两日,终究是寻了个机会,略施小计将那本该属于他的画作拿了回来。

可画虽到手,他心中却仍存迷惘与不解,终是没忍住,跑到祖父病榻前,将此事原委和盘托出,询问祖父这究竟是为何。

他直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祖父当时脸上那极其复杂的神情,沉默了许久许久,阖上了双目。

当他以为祖父已然睡着,才听到祖父嗓音沙哑的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权。”

因为祖父被贬,而后又卧病在床数载,父亲没甚本事,家族便渐渐没落,权势不再。所以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会被人轻易夺走。

自那以后,他便明白了,在这世间唯有手握足够的权势,方能得到所想,再无遗憾。

可如今……

顾澜亭轻轻叹气,面露怅然。

情之一字,最是难测,最是难得。

强得到人,却得不到心,才酿成这般苦果。

可让他放手,却是断不可能的。

深夜寂寥,唯有风雪呼啸。

凝雪疯癫后种种情状,与那萨满所言彻底疯了的警告,在顾澜亭脑中反复交织。

他既不想她终生浑噩,却也不愿如道僧所言送走静养。

他觉得凝雪若真有清醒一日,定仍会处心积虑逃离他身边。

忘了就好……忘了,便能重新开始。

顾澜亭闭了闭眼,心意已决。

就让她忘记吧。

忘记那些痛苦,忘记他的不好,忘记想要逃离的念头。

他会给她一个全新的生活,会好好待她,再也不会伤害她。他会将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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