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间,她肌肤莹润似玉,眸中映着漫天华彩,娇艳不可方物。
他静看了片刻,鬼使神差道:“想不想去高处看?”
石韫玉微愣,回眸对上他沉静的双眼,终是点了点头。
二人走出长廊,许臬道声“得罪”,揽住她腰际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上了许府书楼屋顶。
瓦上积雪尚存,他拂出一块净地,解下身上氅衣铺了,请她坐下。
“你穿着吧。”石韫玉蹙眉。
许臬道:“无妨。”
石韫玉见他坚持,便再未多言,和他并排坐下。
二人望向天际,一时只闻烟花寂寂绽放之声。
石韫玉目光不由自主飘往诏狱方向,又想起了那日他的眼神。
直至许臬声音在旁响起:“给你的。”
她回过神,见许臬神色间有几分局促,掌中托着个扁木匣。
接过启开,里头是块象牙腰牌,触手温润,上刻“锦衣卫指挥同知许臬”字样。
“这是……”
“日后离京,若逢麻烦,可凭此牌向驿站官衙求助。”
许臬顿了顿,又道,“昔年欠你的。”
见她似要推拒,他补道:“我平日无需此物证身,你留着防身罢。”
石韫玉推让几回,终是收下,轻声道谢。
许臬唇角微弯,不再言语,只陪她静看那漫天华彩。
明灭辉光在他眼中流转,他微微侧头,眸中映着她恬静的侧脸。
诏狱牢房,顾澜亭靠坐墙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狱卒恐他伤重不治,前日已为他伤口上药。
隐约有烟花炸响之声自高墙外传来,他缓缓抬手,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手绳。
过去数个除夕夜,皆是她伴在身旁,虚情假意的笑靥如春,耳鬓厮磨。
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循环往复。
顾澜亭不由得想,她如今在做什么?
想必是和许臬一家,高高兴兴亲亲热热过除夕吧。
思及此处,他唇齿弥漫出酸涩滋味,像是吞了一颗青梅,从喉咙一直涩到心口,还隐隐发堵。
他突然觉得指腹下的手绳变得令人憎恶,想要扯断丢弃,可刚施力,却又鬼迷心窍般停下。
最终顾澜亭松开手指,狠狠闭上了眼睛,齿缝溢出一声冷笑。
元月初十晌午,许臬下值回家,给石韫玉带来了个消息。
其师玄虚子踪迹已寻得,正在京师三百里外天寿山一处道观清修。
许臬道:“师父信中言明,须先见你一面,再定授业之事。另外,他三日后便将云游远去,催得急迫。”
石韫玉怔了怔:“不能等顾澜亭行刑后再走么?”
许臬歉意摇头:“师父脾性如此,既定行期,从无更改。”
她默然片刻,问:“他的案子,不会再翻覆了罢?”
“不会。静乐公主那头审不出什么,十六必当问斩。”
石韫玉权衡一番,终道:“那明日便动身。”
什么都比不得回家之事重要,顾澜亭到了如今这般境地,想必不会再出岔子翻案了。
稍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只是走前,尚有一事相托。”
“何事?”
“我想去顾澜亭书房一遭。”
许臬虽不解,却也不多问,只颔首道:“好,我午后会以搜查证据为由,去向公主请手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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