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近的, 便觉颈后骤然一痛, 眼前发黑失去意识, 身体软倒在地。
“小山!”
茵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扑到太子身边, 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才略松了口气。
她跪坐在太子身边抬头,满脸泪痕与惊怒地瞪着顾澜亭等人:“你们要做什么?!光天化日, 强闯民宅, 还敢动手伤人!我、我这就去喊里正, 报官抓你们!”
顾澜亭眼皮都未抬,低头从袖中拿出帕子, 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
阿泰微微俯身低声请示:“主子, 这女子, 是否要……”
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杀人好似吃饭喝水的小事。
窗外雨打屋檐, 哗啦啦和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在这嘈杂声中,茵娘隐约听到几个字眼, 再看到阿泰那冰冷无波的眼神,登时吓得肝胆俱裂。
她试图寻找生路,然而目光急扫, 才发现不知何时门已被另一名护卫合拢,仅有的小窗边也立着一人。
所有退路俱已断绝。
她惊恐万状抬头,看向轮椅上的兰故先生。
只见对方终于擦净了手,将帕子随意拢回袖中,先是漫不经心睨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太子,随后才缓缓掀起眼皮,视线落在了她脸上。
他目光略带玩味,语调不疾不徐:“一并带走。”
茵娘只觉得兰故明明笑眼温和,却令她有种见到恶鬼的错觉,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手脚并用向后蹭去,手掌和裙裾被磨破也察觉不到,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看到阿泰逼近,她崩溃哭泣:“不,放了我,求求你,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泰走上前去,低声道了句:“得罪。”随即掌缘迅捷切在茵娘颈后侧。
茵娘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与太子并排躺在了一起。
顾澜亭淡淡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正欲吩咐,便觉得喉咙泛起痒意。
他眉头微蹙,侧过头,以拳抵唇压抑地低咳起来。
待喘息稍平,他才淡淡道:“痕迹处理干净,走。”
这两个多月他受尽了刮骨剜心般的痛楚,脏腑重伤未愈,双腿更是因冻伤导致至今无法着力站立,需靠轮椅代步。
但他没有时间等待康复。
静乐公主在朝中步步紧逼,内阁首辅虎视眈眈,延误一日变数便增一分,他手中的胜算亦会随之流逝。
这农女与太子之间阴差阳错的关系,虽出乎他的预料,细细想来却也正好能为他所用。
顾风在屋内的木桌上留下了一封书信,模仿太子笔迹,言明他乃江南富商,因故失忆流落至此,幸得茵娘照料,如今记忆恢复,携妻返乡,归期不定云云。
其余护卫迅速清理掉众人来过的痕迹,将屋内稍稍弄乱,作出主人匆忙离家的模样。
做完这些,一行人退出农舍,融入迷蒙的雨中。
不远处山林小径旁,三辆马车静静等候。
顾澜亭被护卫搀扶着登上前面的马车,昏迷的太子与茵娘则被绑住堵了嘴,安置在中间马车内。
阿泰朝车夫打了手势,钻入最后面的马车。
车轮碾过湿滑泥泞的山路,缓缓消失在朦胧雨幕中。
化名“兰故”的顾澜亭,如今隐居于天津卫靠近霸州的一个镇子。
他先前得以从诏狱假死脱身,多亏了刘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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