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弄着算盘算账。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突然传来一阵沉缓的脚步声,随之竹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
石韫玉听到动静,懒洋洋抬起了眼。
待看清那人的样貌,她拨算盘的手指骤顿,浑身血液顷刻凝固。
来者一身青袍,手执素伞,衣袂沾雨如剪春烟,姿态安闲笑意浓。
“凝雪,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第106章 不认
窗外雨声潇潇, 房檐水线连绵。
朦胧黯淡的天光透过竹帘缝隙,浅浅笼在男人青衫上,勾勒出一抹修长而压迫的剪影。
石韫玉猝然撞进他多情含笑的桃花眼里, 一时间仿佛被扯入那双如同地狱的漆黑瞳仁。
周遭万物仿佛瞬间褪色消音, 陷入一片黑暗死寂, 唯有她紊乱疯狂的心跳声。
顾澜亭!
他怎会在此?怎会寻到太原来?
三年光景, 她以为那些淋漓的痛楚与惊惶已被时光磨平, 深埋心底,可当这张脸再度毫无征兆地出现时, 所有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迸溅的玻璃碎片,在她脑海中狠狠刮过。
杭州顾宅折扇遥遥一指的轻慢,杏花村恶劣可恨的戏耍,京城顾府梅亭冰冷的折辱, 假死后冰窖苏醒的绝望……
还有诏狱烙印后的最后一面, 他那双如阴云燃烧的眸子。
她以为终于挣脱了。日子明明已走上安稳的轨道, 酒坊生意红火,也攒够了银钱, 不久便可启程南下去杭州。
为何偏偏是此时?他为何还能找来?!
竹帘被一阵挟着雨气的冷风卷起, 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石韫玉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 神智也从那瞬间的惊骇中倏然抽离。
一些曾被忽略的细节, 此刻如姗姗来迟的潮水,清晰地回溯至眼前。
四日前,送陈愧出门时, 雨幕滂沱,对街约莫百步外,立着四道撑伞的人影。
伞沿压得极低, 雨势又大如瓢泼,她未曾看清面目,只觉得那静立雨中的姿态有些异样。
待回酒馆后,心中微觉不妥,再探身去看时,街面已空,唯有雨水横流。
她只当是避雨或问路的行人,未曾深想。
原来……竟是他吗?
安稳日子过得久了,那份日夜惕厉的警觉,竟也迟钝了。
以顾澜亭睚眦必报,行事狠绝的性子,此番若真落入他手,只怕求死都难。
心思百转不过一刹,石韫玉飞快镇定下来,压低嗓音,疑惑道:“客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姓虞,单名一个昀,并非您口中的凝雪。”
这否认自然牵强。
但她所求,不过是为自己争得一丝转圜之机,令他有所顾忌,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公然劫掠一个男子。
她以男装示人多年,路引户籍皆完备,明面上是无可挑剔的虞昀。顾澜亭微服至此,必有要事,需掩人耳目。
只要她咬死不认,他未必敢立刻将事态闹大,引人注目。
顾澜亭望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胸腔里翻腾灼烧了数日的暴怒忌恨,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网?址?发?布?页??????ù?????n??????????????????m
他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而后轻轻挑了下眉。
眉毛用黛笔刻意加粗,五官轮廓似乎也用脂粉胶蜡之类巧妙修饰过,弱化了原本的柔美,添上少年人的朗阔。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眼前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更加英气。
再加上那略微低沉的少年嗓音,没人会怀疑这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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