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照仪所言“蒙古探子混入太原”,若这探子真是以商旅身份蒙混过关,许臬便难逃失察之咎。再往坏处想,倘若因此酿成大患,他项上人头难保。
石韫玉面容渐渐凝肃。
走是一定要走的,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她绝不能放弃。
但走之前,她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设法暗中助许臬与太原府一臂之力,尽快揪出那潜藏的探子。
于公,她在此地生活日久,算尽一分心力;于私,她欠许臬良多,不能不还。
思虑既定,她不再犹豫,将那张纸就着烛火点燃,化为灰烬。
石韫玉转身走入内室,移开床板,露出下方隐藏的暗格。
格中整齐码放着数个匣子,皆以精巧的机关锁闭合。
她取出其中一只,“咔嗒”一声打开锁扣,匣盖弹开。
里面是一叠纸张,皆是她这些年费尽心血研制的酿酒方。
她细细挑选出一部分,重新锁好匣子,放回原处,又把选出的酒方折好,装入一只荷包中。
翌日,晨雾弥漫,街上行人寥寥。
酒坊照常营业。
石韫玉站在柜台后,将本月账目清算完毕,心中已盘算好,稍后便让陈愧暗中寻个可靠的牙行,将这酒坊悄然盘出。
届时交割手续,可通过袁知县暗中办理,避开顾澜亭的耳目。
天光渐盛,客人也越来越多,堂内热闹起来。
她一面应酬,一面不时抬眼望向门口。
过了一个多时辰,客人来了又走,她要等的人却迟迟未至。
就在她以为今日不会来了的时候,门帘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帘子被掀起,一个中年文士踱步进来,一面还回头与街坊笑谈。
正是李先生。
石韫玉心下微定,示意迎上前去的伙计去照应别桌,自己迎了过去。
略作寒暄,她接过李先生递来的酒葫芦,转到后柜打酒。
片刻后她返回,将葫芦递还。
李先生入手一掂,眉梢扬起:“虞老板,我只要五两,这葫芦怎么打满了?”
石韫玉浅笑:“确是五两。”
不等对方再问,她已压低声音:“可否请李先生移步后院?在下有一事相求。”
李先生一怔。
他目光在石韫玉澄澈真挚的眸子上一顿,又看向手中满盈的酒葫芦上,终是点了点头:“也罢,且听听虞老板是有何事。”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
石韫玉请他在石凳坐下,朝他躬身拱手,开门见山道:“在下恳请先生出山,助官府搜捕城中潜伏的蒙古探子。”
李先生脸上那点闲适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豁然起身,面色沉冷:“虞老板说笑了,李某不过一介教书匠,何德何能敢涉足缉捕之事?你若忧心城防,自该向知府衙门建言。”
说罢,拂袖便欲离去。
“先生且慢。”
石韫玉声音平稳:“在下知道,先生当年因关防之事蒙受不白之冤十余载,心灰意冷,立誓不再过问政务。”
李先生脚步一顿,背影陡然僵硬,冷笑一声:“怎么,虞老板是想用苍生大义来压我,还是要提醒李某当年旧事,令我愧怍难安?”
“非也。”石韫玉摇头,目光恳切,“此番请托,一来是酒坊受太原百姓照顾良多,便想尽快查出探子,以求心安;二来是倘若出事,我身为城中商户,亦不可能独善其身;三来……在下为救一位友人。”
李先生缓缓侧过身,眉头紧锁,却未再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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