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两刻钟,屏风后的水声停了。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后,顾澜亭走了出来。
石韫玉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男人一身月白广袖,发丝披散在身后,眉目温淡,一双桃花眼氤氲着沐浴后的水汽。
石韫玉转回头,撇了撇嘴。
人模狗样,斯文败类。
顾澜亭走到她身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发觉干透后,取来梳子和玉簪要为她梳发绾发。
“别碰我。”
石韫玉如同被火燎到一般,猛地侧身躲开他的手,眉头紧皱,扭头怒视着他。
顾澜亭的手停在半空,眸光冷了下来。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道:“要想回杭州,就好好听我话。”
石韫玉只觉得被檀香包裹,他冰冷微潮的发丝落在她颈侧,带来一阵痒意,耳边传来湿热的风,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等听到他的话,她心中愤恨更盛,反手就要挥去。
顾澜亭似乎早有预料,在她手挥过来时,不紧不慢起身。
他笑悠悠道:“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我的话,左右也不过是被我带回太原,不是吗?”
石韫玉正欲起身与他彻底对峙的动作,因他这番话而僵住了。
是了,她目前没有选择。
信与不信,都没有选择。
她心头一阵憎恶,终究还是没再拒绝,闭上了眼睛,一副看都不想再看他的模样。
顾澜亭看着她难看的脸色,缓缓垂下眼睫,眼底情绪晦暗。
片刻后,他才重新拿起梳子。
她的头发很顺滑,像绸缎一般,本不需要梳,可他还是一下一下轻柔梳着。
许久,他才放下梳子,拿起玉簪,亲手为她把头发挽起。
恰在此时,阿泰又叩响了屋门,他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饭菜。
见到屋里氛围有点奇怪,他低垂着头,放下托盘把饭菜摆好,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顾澜亭道:“用饭吧。”
石韫玉倒是没有拒绝。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她更跑不掉。
饭毕,残羹撤下。
顾澜亭似乎想打破屋内凝滞的气氛,提议道:“时辰尚早,这太谷县虽小,夜景倒也别致,可要去街上逛逛?”
“不去。”石韫玉想也不想,一口回绝,语气硬邦邦的。
顾澜亭望着她倔强的侧脸,轻叹了一声,倒也没有勉强。
片刻后,他又道:“方才听小二说,城东今晚似有小型的灯花会,虽比不得京城上元盛会,但也算热闹,你可想去看看?”
“不去。”依旧是拒绝。
如此这般,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顾澜亭或提议去品尝当地有名的夜宵,或说起客栈后院有一株罕见的夜昙可能将开,前前后后,竟找了五六个由头,试图邀她一同外出或做点什么。
无一例外,全部被石韫玉冷着脸拒绝了。
顾澜亭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起来,下颌线绷紧,眸色转深,似乎在强忍着脾气。
但不知为何,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强迫她。
他沉默下来,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石韫玉奔波一日,精神紧绷,此刻困意阵阵袭来,眼皮开始发沉,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顾澜亭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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