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她已将小瓷瓶放在了身侧的小几上。
他眉目变得柔和,眼底浮现些许笑意。
出了屋子,顾风一五一十禀报情况。
顾澜亭听到她买了点安神香夜夜燃着,不由蹙眉。
紧接着顾风便道,他已暗中取了一点香末,寻可靠之人验看过,并无异常。
安神香?
她睡不踏实?还是……
顾澜亭压下心头疑虑,只觉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沉默片刻,他吩咐顾风等人往后更需仔细留意,不可有丝毫松懈。
此番回来,顾澜亭打算多停留些时日,若无意外变故,这般闲暇光景至少能有半月。
他想着多陪陪她,说不定就能早一日软化她的态度。
或许是上次在湖心亭的谈话和道歉,石韫玉待他的态度的确和缓了不少,甚至有时候会像同旁人那般说句玩笑话。
尽管每每他循声望去,她便立刻收敛笑意,别开脸去,但这点改变已经足够让他心生欢喜。
总归是在变好的,不是吗?
只是很快,顾澜亭便高兴不起来了。
自他回来后的第四日起,石韫玉开始日日坐在门口的檐下观天。
无论阴晴,哪怕寒风彻骨,她宁可裹着厚重的斗篷,也要在外面观天。
初来杏花村时,她虽也观天,但多在清晨黄昏与深夜,白日里仍会散步垂钓,做些别的事。
可这一次,她除了必要的饮食起居,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费于此事,直至深更半夜。
她神情隐隐带着焦灼,也带着说不出的轻松。
仿佛她身上的枷锁在寸寸断裂,被禁锢已久的灵魂即将自由。
顾澜亭的心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
这日,石韫玉依旧裹着厚厚的裘衣坐在檐下,对他的询问与关切视若无睹,甚至连一个眼风都不肯施舍。
她的眼里只有蔚蓝的天际,半点他的影子都落不进去。
顾澜亭忍不住来回踱步,尝试同她交流,可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陈愧在门口说风凉话:“你走来走去烦不烦人?阿姐嫌弃你懒得理你,你看不出来吗?”
顾澜亭脚步微顿,冷冷扫去一眼。
陈愧被那凌厉的一眼吓了一跳,刚要硬着头皮瞪回去,就被顾风捂嘴扯回了屋子。
顾澜亭朝她看去,见她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忍了又忍,才再次温声开口:“玉娘,你已经坐了一个半时辰了,天寒地冻,我怕你吃不消,先进屋吧。”
石韫玉没吭声。
顾澜亭神情愈发僵硬。
他闭了闭眼,睁开后入目是简陋的小院,鼻尖飘着若有若无的柴草气味,视线一转,便看到她一如既往冷淡的脸,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怨气。
她究竟意欲何为?
逃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非要栖身在这乡野农舍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这般日夜痴望天际?
他忍不住挡到她面前,努力让自己语气没那么重,却依旧显露出些许沉郁:“玉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天到底有何可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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